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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祁纠打手势:吃药。
“也没?这个花法。”祁纠压着嗓子哄他,“没?事?,我真不疼。”
这话其?实真是实话,但郁云凉能信就?有鬼——这人把袖子给他攥了?半宿,揉得见不得人了?,还不跟他说。
郁云凉终于想通,他在水牢里的?那两日一夜,这人的?毒只怕就?已发作了?,多半是在府上昏昏沉沉躺了?两天一夜。
即使是这样,这个死鸭子嘴硬的?家?伙上马车的?时候,还跟郁云凉说,是“有事?耽搁了?”。
……
郁云凉根本不听他说的?“不疼”,朝老大夫一揖到底,又把袖子里那个半旧的?布包拿出来,全放在桌子上。
布包里有七两半的?银子,还有一枚玉镯、两片金叶子,是郁云凉这些年藏下来的?全部家?当。
他把布包打开,全推过去,定定看?着老大夫。
“……用不了?这么多。”老大夫吓了?一跳,摆摆手说,“只银子就?够了?。”
银子也用不完,因为这已不是第一日发病……看?情形至少过了?三四日。
“殿下毒发的?时候,就?不该再跟人动手。”
老大夫看?得出祁纠身上功夫不弱,只是这样动一次手,毒就?入骨一分:“应当不问世事?、潜心养病……否则会?疼死的?。”
医者不打诳语,老大夫说的?“疼死”并非虚言,而是真活活疼死人,死了?比活着好受。
宫中过去用这种毒除叛党奸逆,老大夫也曾见过一次……发作到最厉害的?时候,根本用不着毒性索命,看?见刀就?要抢过来自尽,只求一死以得解脱。
老大夫不明这两人就?里,仔细同?祁纠嘱咐拆解,没?留意少年宦官的?脸色越发惨白、身上愈见僵硬。
郁云凉盯着祁纠,垂在身侧的?手攥得青白,胸口起伏渐微,眼?看?就?要连喘气也不记得。
“殿下如?今年轻,内力浑厚,尚能压制得住。”
老大夫说到此处,话头一转,总算给郁云凉留了?半条活路:“现今来看?,倒还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可也千万多加小心。”
“不可再跟人动手了?,内力真气,都要留着压制毒性。”老大夫嘱咐,“动一次,少一分。”
倘若有天内力耗竭、真气使尽,这毒彻底发作起来,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人。
祁纠将话尽数听完,向老大夫道谢,被郁云凉搀着站起身。
小学?徒抓好了?药,扒拉走半两银子,把油纸包交给郁云凉。
……
郁云凉接过那个油纸包,用力攥在手里。
半旧的?布包险些被落下,祁纠及时伸手捞了?,塞回少年宦官怀里:“这个不要了??”
祁纠把布包裹好,塞进郁云凉衣领,来回扯了?几次抻平,轻拍两下。
郁云凉抬眼?,看?着祁纠。
他脸上没?有血色,只剩一双眼?睛漆黑,静默得像个石像。
“神医真厉害。”系统在内线翻设定,“跟这里说得一模一样……你要是运气不好,将来就?是这么死的?。”
祁纠靠在郁云凉肩上,被少年宦官森森盯着,有点?头疼,叹了?口气。
“是厉害。”祁纠在内线回系统,“郁云凉不能不听这个吗?”
系统也没?有办法:“怎么不听,我变成棉花团堵他耳朵?”
办法不错,可惜执行性不高?。
还容易被郁云凉拽出来,一团团全扯碎。
祁纠有些惋惜,被郁云凉搀着往医馆外走,碰了?碰少年宦官的?胳膊,暗地里打手势:不一定准。
祁纠用郁云凉看?得懂的?手势,专心忽悠郁云凉相信:热一热、冷一冷,睡一觉,就?好了?。
郁云凉半扶半抱地搀着他,停在马车前,忽然低声问:“你有几条命?”
祁纠也不知道,问系统:“我有几条命?”
系统:“……一条。”这话问的?,这又不是修仙玄幻文。
祁纠点?了?点?头,看?着石像似的?缄默不动,身上僵冷的?郁云凉。
他这么低着头琢磨一会?儿,忽然轻笑了?一声,抬手按在少年宦官颈后:“九条。”
“九条命。”祁纠一本正经答,“现在是八条半。”
“好。”郁云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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