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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谢酒死鱼眼往下一垂,语气非常恰当的往上扬了一下,以表自己敬意:“哦?”
尘晚那张素来显得薄情寡义又刻薄的脸倏地一变,几乎下意识地便想让内待监过来将谢酒拖出去丢开——一如当年谢酒在御书房板着张死人脸跟她为陈条旧文死磕三日的时候。
但最后尘晚还是忍了下来,甚至还对谢酒扬起了一个薄情的笑意,“汝好生审。”
审不好,她非得将谢酒拉出去打板子不可。
偏偏她这番“意味深长”落入谢酒的耳中便是圣上对自己的殷殷期许,于是谢酒郑重道:“嗯!”
尘晚:“……”
宋卿卿瞧得想笑,虽然这般说确实有些狼心狗肺,但她的确很喜欢尘晚与谢酒相处之时的模样,这般生机勃勃,这般有血有肉,好过在那孤寂的冷……她一怔,随即反应了过来自己又想了些有的没有的东西。
可再一想自己方才想的是什么,她又根本记不起来了。
真是奇了怪了。
宋卿卿想着出神,却冷不丁听到一声板砖拍到老柏木桌面的声音,谢酒用那活尼姑念死人经的声音道:“——升堂!”
言罢,她记起眼下并非县衙之中的大堂,没有衙役呵“威武”,于是她又自个沉下声,甚为严肃地补了句:“威武——”
院外围观的众村民见此纷纷大骇:嗬,这县令大人原来不止模样漂亮,声音竟还这般威严有力,听得让人肃然起敬呢!
而坐在一旁梨花木椅上原已如老僧入定的尘晚再次表情当场破裂:“……”
她到底,当初,为何,要点谢酒,当探花郎!?
一个上梁国朝堂的脸面都让这厮给丢尽了…
悔矣,悔矣!
抗不住了,太困了……
第56章
谢酒此人或许干旁的事多多少少有些缺陷,但在论气人这一事上她说来那可真是天赋异禀,哪怕如尘晚这般清心寡欲的人也能将其气个半死,偏偏她自己还浑然不觉。
还甚觉自己与其相处分外融洽。
…融洽到尘晚在心里已然掐死了她上百回。
看戏头一号的宋卿卿更亲眼见着尘晚那张漂亮的脸蛋儿神色几经变换,最后在万般无奈之下悲怆合目,犹如看破红尘之圣僧窥见世间百态——似是在心底叹了好长一声气。
宋卿卿瞧得越发想笑,可尘晚那模样又实在是太过委屈了一点儿,真是好生惹人怜爱。
哎,真是手心手背都是肉,酒酒漂亮又正经,晚晚冷艳又薄情,她占哪头都里外不是人,可再转念一想:
酒酒漂亮归漂亮,正经归正经,可日后又不同自己一道过日子——她还是得对晚晚好,哄哄晚晚。
唔,瞧晚晚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真是让她心中母爱肆意横行,恨不得把后者揽到怀里来,好好地揉一揉她小脸蛋。
宋卿卿想一出是一出,胆子也是真的大,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伸手摸了一把尘晚的下巴——这个动作她做的实在是分外熟络。
这着实不能怪她过于孟浪,只因她在溪州外祖母家时家里养了一只黄白相间的小猫,每每猫猫生闷气闹性子的时候她便是如此哄。
哎,怪只怪晚晚气鼓鼓的模样真如一只别扭的小猫咪,让她看到就忍不住上手去撸。
“……”站在院边的生姿与顾盼可是亲眼看见了她们家小姐是如何伸手去调戏那位冷脸的尘大人,顾盼尚且还要好一些,虽感十分错愕,但面上仍维持着一副原貌。
可生姿就不同了,小姑娘咋咋呼呼,加之年岁又小,是以,当她冷不丁的瞧见她家小姐如此放肆之举动后当场便脱口而出:“呀!小姐把尘大人给调戏了!”
在场的人都被生姿这话给吸引了目光,跟着又将目光落在了还将手放在尘晚下巴上的宋卿卿身上。
尘晚:“……”
宋卿卿:“……”
宋卿卿强装淡定,对尘晚道:“我瞧你的下巴不小心蹭了处灰。”
说着还动了动手指,当真是抚了一下后者那如玉的下颚。
宋卿卿心想,晚晚的下巴真是光滑,皮肤吹弹可破,也不知旁的地方是否也这般…
生姿见此恍然大悟,对顾盼咬耳朵道:“…原来小姐是在帮尘大人擦灰呀,小姐对尘大人真好。”
尘晚听力极好,显然是听到了生姿这多此一举的找补,闷声道:“…多谢。”
她垂着目,表情很是放松乖觉。
宋卿卿原本被众人瞧见了自己在光天化日之下行流氓之事心有羞涩,可眼下冷不丁被尘晚这乖巧的模样给取悦到了,当场便脱口而出:“举手之劳,我乐意至极,晚晚不必客气。”
闻言,尘晚抬目觑了眼她。
宋卿卿顿时笑开了花,跟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人一般得意明媚。
呀!晚晚真好看,她心声道。
在场的人无不被这二人亲密的嬉笑打闹之举哽的无言,却也只有谢酒一人
目不斜视,手拿那灰扑扑的青色板砖往桌案上一拍,沉声道:“带疑犯陈吟。”
衙役王斌与宋卿卿手下一小厮抬着不久前林啸带人在长眠山上追回来的疑犯陈吟入了院。
因为摔死了腿的缘故,是以,这番入堂还是坐在单架上的。
宋卿卿一早便知道此案之中有一个消失了的第三者,乍之相见,宋卿卿暗观这女子体貌特征:年纪约二十岁上下,肤白面美,体型婀娜多姿,身着一袭姜黄色冬裙,发鬓颇为凌乱,嘴角亦有破损,面色惊恐不安,再瞧她露出来的手腕处的淤青,似受过什么殴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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