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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清流刚刚挤进人群中,袖子就忽然被拽住了:“庄前辈,你怎么在这里?!”
她转头一瞧,哎呀一声眨眨眼,道:“好巧。你们又怎么在这儿?”又一颗脑袋这时从旁边探了出来,开心地跟她打了个招呼后,说道,“我们最近刚好游历到附近,听说此地有人公开张榜遍访仙士,所以就一起过来了。”
说话的是梅思雩,而他旁边这时大大小小挤着十几颗脑袋,都是同辈同行的梅家弟子。
在梅家,同辈弟子关系向来十分好,一大堆人,无论去哪儿上上下下都喜欢凑一起不愿意分开。堪称第一模范仙门。
而庄清流和梅花阑这两个人,谁也不知道她们两个一天忽然会跑到哪儿去,只是隐约听说庄清流最近喜欢上了吃一种鲜美多汁的红樱果,然后梅花阑就带她从南跑到北,十天换一个地方住,满世界追着刚成熟的红樱果跑。
梅思萼吃着一个糖葫芦问:“庄前辈,端……”
她话未说话,庄清流就手指一拐朝后指:“那自然是在后面。”梅花阑没有喝酒时,是断不会跑进来人挤人的。
“哦哦,”梅思萼踮脚看了一下,问,“所以你们也是来关心林府之事的吗?”
既然提到这里,庄清流思索片刻后,实诚道:“那倒也不是,而是听说若能解决此事,林府会有一大宝贝相送。”
“……”梅思霁翻了个大白眼,当先持剑转身出去了。
一众人齐齐跟上,出去冲买了一串冰糖水枣回来的梅花阑皆行了礼。梅思萼道:“庄前辈,你知道他们说的大宝贝是什么宝贝么?”
庄清流接过水枣一口咬下两颗道:“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好奇来看看。”
梅思雩道:“好像听说是地底下挖出来一个什么宝甲。”
梅思萼道:“庄前辈,我觉得以你的身手,想偷偷去看看轻而易举吧?”
“说什么呢,”庄清流喂梅花阑一颗,侧首瞧她道,“那人家不愿意我还能去抢吗。”
一众人汇合成一路,边朝榜文所指的城南林府走,边说着闲话。
梅思霁不知道忽然想起了什么,忽然充满怀疑地盯了窝藏在庄清流领口的梅思归一眼。梅思归眼珠顿时敏感地一转:“啾?”
庄清流知道她是想起了之前的传说“一人和鸟偷宝贝紫木简”一事。可那事是梅笑寒和祝蘅干的,跟她和她的宝贝女鹅又有什么关系呢。
真是冤进了深水河。
此时还未到林府集体接客的时间,一行人便准备在附近先找个地方落脚休息一下,没想到这时,又刚好偶遇了一群兰家的修士。
曾经堪称同席而坐的两个宗门,如今一个扶摇直上,风头无人能及,另一个家门飘零,连宗主本人都跑得生死不知了。如此天差地别,即便梅家弟子并没有说什么做什么,可还是招来了一波婉转哀怨的眼神。
几人只好拐过街口,到另外一个小摊儿喝茶。梅思霁坐下来略往过看一眼,声音寻常地说:“他们应当也是听说了林府之事,因此过来的。”
庄清流不置可否地埋头喝茶,道:“不够甜。”于是就见梅花阑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几块老冰糖,放进了她的茶碗里。
庄清流顿时满意了,梅思雩却捧着碗有些唏嘘同情地说:“其实易地而处,我们家要是有朝一日也那样了,我心里应该也会很难过吧。听说他们满天下遍寻兰宗主,还是挺可怜的。”
庄清流撑着头摩挲茶碗的一个豁口:“兰颂为什么一定要见他们呢,为什么要受他们的纠缠呢,为什么要听从他们连请求都不算的话去安排自己的人生呢。这些人要是愿意,完全可以立个山头自己当大王。”
充其量不过就是,兰氏其他人上位,名不正则言不顺。而那个傀儡的位置,谁又真的愿意去做呢?游山玩水的不香吗?更何况兰氏的地盘如今已经被刮分,但凡有姓兰的人去说什么,他们都会说是兰颂已经应允的,还反驳不了。
无论是家族还是门派,其实都多以宗族血缘凝聚,兰家已经没落,家族不兴旺,有些东西就折腾不起了,也完全守不住。
梅思萼瘪瘪嘴,道:“所以这些人怎么这样儿,认真算起来的话,当初因牛毛针一事,救了他们的不也是庄前辈你吗。”
茶摊边上的树上用麻绳系着一个秋千,庄清流跑上去晃着晃着,忽然“嗖”一声把自己发射了出去:“人情冷暖本就如此,没什么值得挂嘴边感慨个没完的——你们来这里好几天了,知道哪条街有好吃的?”
“……”话音刚落,人就堂而皇之地跃过一个围墙不见影儿了。梅花阑随之也消失在了桌上。梅思霁知道她这是不耐烦了,所以干脆溜达走人,只好看看空碗,和其余人继续在此等待。
傍晚时分,紧闭了一整天的林府大门终于打开了,出来了一个行之有度的管家,请一众听闻了林府近日邪事,有意出手相助的修士都一齐进去,共同叙话。
说来也巧,进门的一瞬,庄清流和梅花阑刚好跑来落地,梅思雩跨进门槛后大致四下环顾了几眼,道:“此宅相当大而华丽,可见果真是富庶人家。”
“是啊。”有体面的富庶人家果然不一样,进门不直接就提正事,而是先在花厅备下了数桌招待的饭菜,可谓礼数非常周到了。
这时,倒是乌泱泱一齐进来的一众人等皆停下了脚步,你一言我一语的在宅院一个门口前说起了话,一个手持拂尘的道士发表见解道:“此宅果然阴测测的。”
另一头顶板帽的方士凝神在门前阶上转了两步,谨慎道:“是。明明里面没有风,烛火却忽煞地扑闪不止。”
“此言差矣。”一人诧异道,“那窗户开了如此大的两扇,明明有风。”
“胡说八道,此扇窗分明为隔壁所开!中间是隔了一道内门的……”
“……”
眼看一众人七嘴八舌,说得越来越来劲,庄清流忍不住出声挤进去道:“让让让让……既然不饿的话,请你们互相争到天荒地老,我就先开动了。”
众人一听,立马停下互相攻击咒骂的表演,一起涌进了花厅。
屋内墙角处,此宅主人林公子正在亲手点灯,他本人十分年轻,听闻还尚未成婚。旁边一台台芙蓉花枝的灯盏美丽异常,摇曳静立半人高,映出他本人穿着金丝绒睡衣的洋气。
管家躬身道:“公子?”
那位林公子随意抬了一下眼,扫了进来吃饭的众人一眼后就去最上首主座上坐了,既没开口说话也没寒暄,好像就等着一群乞丐吃完了开始论钱谈事一样。
说实话,庄清流来回瞟了两眼,暂时什么邪事都没看出来。只看出来了这位公子脸上自感矜贵的优越。说实话,要论矜贵,他比梅家人还差很多。
梅思霁倒是远远端详道:“他脸色略有疲惫,眼下挂着青影,确是休息不好所致。”
庄清流吃着鸡翅为她的观察赞了一声:“好。”
梅思雩百无聊赖地快趴桌上了:“鸡好是好。可我想知道此地到底有何邪事啊……”
“我这便让你知道。”
最上首的林公子终于从窗外收回目光,端着一个白瓷盏轻轻刮挲道:“很简单。从半月前起,我遇到了一件怪事——脑后开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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