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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清流侧目,在梅花阑脸上意味深长地转了好几圈,心想都能这样儿了,说明气是真的消了,不是假消。
梅花阑已经抬手,把梅思归从她怀里端了出来,等着庄清流抱上来。
可被她这么一句提醒了“自己原来以前都是会错了意,对面这个臭大佬根本就是想睡她”的庄清流却忽然叛逆,冲梅花阑挑挑眉:“呵!我为什么?不。”
她说着,干脆利落地转身,自己直接从崖上跳下去了。
“有什么好抱的,最终还不是要我亲自往下跳。”庄清流的声音随即一溜烟儿消失在深崖半空。
“……”
梅花阑心里诡异地低头看了一眼,只好挥手破掉半空的禁制法印,也抱梅思归随之跳了下去。
梅思归明明是只鸟,自己可以飞天可以螺旋,但轮到跳崖的时候,豆眼却亮晶晶得睁圆了,鸟身相反缩小到巴掌大一只,把自己完全蜷进了梅花阑怀里,还呆毛逆风竖起地一路大声:“唔——”好像又害怕又兴奋地惊叫。
梅花阑看它可爱,在半空的时候竟然也亲了下它的小脑袋,然后快一步落地,将无灵力傍身在自由落体的庄清流施法接进了怀里。
庄清流承受了一回冰刀刮脸,还感觉从她低着的眼睛里看出了“有什么好倔强的,最终还不是要我抱”的意思。
……
好,这一局叛逆是她输,爱过。
她从被公主抱的姿势落地,快速打量了一圈四周,感觉有点眼熟,于是问道:“这是……”
梅花阑:“兰家仙府。”
庄清流轻轻“唔”了一声,点头:“对,这是还没遭受过‘自然灾难’的兰苑。”也就是她在小兰公子婚宴时,从梅笑寒虚境里看过的她们小时候求学上课的兰苑,外出再走几步,就是梅家三人组当年喜欢课下吹笛逗留的水河。
“……”梅花阑老感觉她话里哪里有点不对,但是无暇多想,忽地上前一步,轻轻捞住庄清流的腰,带她拐到了一个偏僻的背墙角后,“先别说话,有人来了。”
庄清流刚才全部心神都下意识分在兰颂和那个神秘人身上,这会儿经她带着一躲,才忽然发现这次的虚境和前两次是不同的——这次她们作为外来者的身份进来了,难怪老感觉空间看起来有很细微的扭曲和奇怪感。
这种复杂交织出的虚境,外来者是可以被看到、能说话和参与其中的,原虚境里的人可能会感到奇怪,但并分辨不出来,只是庄清流不知道要是外来者正常参与进去,一些事情的结果会不会改变。
“真实的过去已经发生了,能改变的只是这段虚境的结果。”梅花阑轻轻按了下庄清流的肩膀,示意她看向左前方的曲水凉亭,“毕竟原本的现实里没有,所以虚境里的人对外来者不会有很强的情绪感受。”
也就是说,就算她们大喇喇地出现,虚境里的人也只会感觉很奇怪和略提防,可能思维里下意识就不会再深究了。但这样真实发生的事情无疑就会变轨,所以她们其实是来偷偷看的,不宜露面改变原虚境内容。
庄清流很快顺着梅花阑的话翻来覆去了解清楚了,然后看向了凉亭——凉亭里是少年时的兰颂正坐在石桌前休息吃点心,旁边有一名家仆侍奉,目测这个时候的兰颂大概也就十一二岁,和上次虚境里所看到的差不多大小。
梅花阑又让庄清流注意兰颂手中的糕点,那些糕点是有好看的螺旋花纹的。然后又从两人手边的树上摘了一片叶子,是没有叶脉的。
庄清流惊奇地两相对比了片刻,小声道:“原来还会这样。”
因为虚境是照人记忆提取出来的,所以只有被人眼看到过和记住的东西才会详尽还原出其全貌,比如花糕,石桌,院子,树,但具体到某一棵树上的某一片叶子,显然不会有人太清晰地看过记住它们的叶脉脉络,所以都是简洁虚化的。
了解清楚原理后,庄清流看东西的扭曲和奇异感消失了大半,视角清晰流畅了起来。
片刻后,梅花阑带她如一缕轻烟般点地而起,飞向了兰颂喜欢吹箫的流水河边。选了片刻后,坐上了高高一棵杉树的树梢,无声随风摇曳。
面朝流水河的杉树林是兰家特意栽种的,枝繁叶茂,长得浓密,两人掩映在里面,基本不会有人察觉,尤其庄清流发现……这人竟然无聊得开始给她们变起了衣服,一会儿是墨绿色,一会儿是翠绿,一会儿又是斑斓清新的嫩绿。
只见两个人闪来闪去片刻,兰颂果然已经吃完糕点来河边了,稍稍拂了一下常坐的大石头后,脚放进沁凉的泉水里,从怀里摸出了萧。
梅花阑似乎并没有多认真在关注他,而是把两人的衣服颜色换来换去地问庄清流:“你喜欢哪一个?”
庄清流从兰颂开始吹箫的身上收回视线,转头瞧她一眼:“翠绿吧。”她抬头看看,又道,“你那边好像没有树叶遮住日光,有点晒,你再做顶帽子自己遮遮?”
梅花阑听了她的前半句,就把两人衣服一致地调成了翠绿,脸上的表情也随之看起来有点愉悦和喜欢,于是顺便手一摸,把怀里梅思归的一身毛也变成了嫩绿,好像个树上三件套的全家服。
梅思归眼睛一眨,滑稽地冲二人小声:“啾。”
梅花阑则听完庄清流的后半句后抬头,本来顺口要说的“我不晒”在嘴边转了一圈,改为了:“是在关心我吗?”
庄清流心里没忍住地含蓄笑了一下,抿嘴又点点头:“嗯。”
梅花阑于是抬手一旋,很快从四周飞花拈叶,造了顶大宽檐的绿帽子出来,戴到头上试了试:“好不好看?”
虽然大佬还并不知道绿帽子的含义,但庄清流心里笑得天崩地裂,脸上很稳地点头,还上手帮她扶着调整了几下,嘴角勾勾:“很好看。”
梅花阑看她笑了,也忍不住眼尾勾勾:“嗯。”
不远处河边的兰颂已经吹起了长萧,一曲寻常的梵音小调仍旧多有破音漏音,看起来一段时间里的进步颇小,似乎实在没有天分。
然后这时,一群例行掏鸟捣蛋的兰家少年仍旧三五起哄地玩闹到了近前,讽言讽语地嘲笑了兰颂一会儿后,打湿他的衣服跑远了。
梅思归在梅花阑怀里百无聊赖地观察了一会儿她的绿帽子后,可能是觉得好看,于是轻轻在梅花阑脸上吧唧一亲,示意自己也想要。
庄清流眼角一抽,若有所思的目光从兰颂身上收回来,刚准备说什么,梅花阑低头一抹,索性简单快捷地把梅思归头顶那撮呆毛变成了绿色,还哄它道:“一样的。”
梅思归:“……”
庄清流:“……”
哈哈哈哈哈哈,大佬不仅很喜欢自己的绿帽子,还悄悄得只想一个人拥有。庄清流心里又生出点自己真是过分,下次还逗的想法。
太阳渐渐落山后,梅花阑把帽子缩小收进了袖子里,好像准备下次还戴,然后一搂庄清流的腰,小声道:“走。”
庄清流眨眼升空:“去哪里?”
梅花阑很快飘进了一个小院子,落在檐棱遮挡的房顶:“这里。”
不过片刻,庄清流又看到了方才收萧离开的兰颂,身后并没有别的人跟着了。她心想这大抵就是兰颂的院子,这时的兰老宗主平日十分忙碌,兰颂应该是早就单独立院一个人住了。
不过一般身份尊贵的宗门公子,哪怕单独住,身边应当也是至少有个人侍候的,兰颂却除过在兰家的食堂用饭,回来后竟一切都亲力亲为,也不知道是兰老宗主对他平日里要求严格还是他自己喜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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