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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阶上雪（第1页）

徐雪尽先被芙蓉糕香味吸引着了，本来还哭丧的脸一下子消了愁：“你给我带糕啦？”

像引着了只馋嘴的小狗，甄云濯按住他的手，毫不客气你捏上徐雪尽的脸：“霆玉说，你今天和画邈厮混了一个时辰，还遇上了孙孟京，他差点轻薄你。”

徐雪尽表情僵硬，被他捏着脸说话含糊不清：“我、我、呜......哇！”眼泪哗啦掉下来，还好还好，多亏甄云濯掐这一下，否则他眼泪就收回去了。

甄云濯：“.....你是唱戏的？说哭就哭？”

“那当然没有啊。”徐雪尽打他的手，小声嘟囔，“酝酿好久了。”

差不多在屋子里就把一辈子的伤心事想遍了。

“你说什么？”

“没有！我说我委屈，出一次门就晦气一次，回来你还要骂我。而且霆玉怎么用词的？他看着也不是个没读书的，怎么乱说话呢？厮混？轻薄？这不离谱吗！”鳄鱼眼泪也掉不下来了，徐雪尽巴巴地看着那盒子还里有热气的糕，“现在天冷哦。”

“哦。”糕点被提得更高了。

“你再不打开就浪费了。”

“哦。”

“......”徐雪尽推开他，抱手坐下，“怀霈兄你坐，我有正事和你谈。”

甄云濯憋笑：“好，容与兄请说。”

“呵呵。若阳总兵辖管三地，却说没有军马了，怀霈，这事儿你怎么看？”不给吃便不给吃，谁稀罕？徐雪尽翻个白眼，显然决定破罐子破摔。

甄云濯不急不缓打开糕点盒子，夹起一块儿喂到他嘴边：“背着我去青楼还有理了？”

“我与你说正事。”徐雪尽别开头，坚决不看一眼，“且你知道我今天去青楼看见了谁吗？”

“画邈，与其厮混。孙孟京，被其轻薄。”

“......”徐雪尽咬着牙根，“这样吧，咱们各论各的，我这消息准让你高兴，那你得哄着我，我去青楼惹你不高兴，我先来哄你。”

甄云濯捏着鼻梁，这熟悉的“各论各的”......上一回各论各的能让他一生都有阴影：“行，怎么论？约法三章，不许跪下，不许发誓，不许与我称兄道弟。”

那都是过时把戏，也太小看我了。徐雪尽挑眉，往他腿上一坐：“怀霈哥哥，不气了嘛，下回我去青楼一定带你去，我今个学着好东西了，等我琢磨透了，一定满足你！”

说完还拍了两下甄云濯的背脊，坚挺的后背被拍出闷声响。

诚然说话不中听，但此举还是颇得甄云濯心意，他也不是非要拘着徐雪尽在院子里，但见花魁还是让甄云濯心里很不是滋味的。徐雪尽如今还是不定性的，万一铁了心要红杏出墙，他只能将人揪回来关门惩戒了，如今这样他还是很满意的，正要伸手去摸一摸他养的小狐狸精，人一溜烟坐回去了。

徐雪尽高傲地翘起腿：“好了，轮到你哄我了。”

甄云濯：“......”

“行，娘子要我怎么哄你？”甄云濯再次递上糕，“娘子赏脸吃一口？”

徐雪尽颇为骄矜地低头，张嘴咬了小半口，甜酥酥的，眼睛都眯起来：“好，我和你说嗷，我在青楼见着何文秉嫖妓了！”

“这就哄好了？”世子无奈，“我太失望了。”

他已经准备脱衣服了。

“啊，是失望，我也是万万没想到，何相看着多正经，而且他以国事为重的缘由，一直未娶妻吧。你还记不记得太后之前因为官员狎妓生气的事？这不到我们手上了吗？”徐雪尽对着他打了个响指，“世子，那可是铜雀楼的暗道，若不是跟着画邈姑娘走了一回，我还不知道铜雀楼这背后的妙处。”

隐在喧闹之后，专供身份了不起的人。

若只是普通招妓，何文秉大可不必冒着被人看见的风险来铜雀楼，管事的有的是本事将人送去贵人府上。徐雪尽屈指敲打桌面“不过我还有一事未解，等画邈给我答案。”

“公子！公子！”玲珑跑着进来，甚至没顾上行礼，“画邈姑娘派人送来的。”

徐雪尽劈手夺过那封书笺打开，看了片刻后递给甄云濯，脸上露出了然于心的笑容：“果然不出我所料。”

纸上娟秀字句写着寥寥几句：“你所问之人我已查访，未有眉目。铜雀楼暗厢为贵客供便宜，非是简单的酒肉生意。内有规矩，仅有得掌柜令牌之人可进出暗道厢房，此番我无法得知，但可留意你所说合欢青衫坠白玉耳环的女子。”

甄云濯合上书笺：“你的意思，那并不是何文秉简单养在外头的小情人？”

“御史台的老鼠尚可光明正大狎妓，何文秉一朝丞相，势力庞大，藏个小情人在身边再简单不过。世子不若想想，倘若是你，会为了一个妓子冒险亲去铜雀楼吗？实在喜欢，神不知鬼不觉接出来，铜雀楼还能不放人？既不带进府给身份，又不养着做外室，小心翼翼地搁在暗厢，你觉得如何？”徐雪尽冲他抬了抬下巴。

“我不狎妓。”甄云濯淡然喝一口茶，“别与我做这般假设，我伺候你一个人还伺候不过来。”

徐雪尽抿着嘴，俨然是憋气的姿态。

“我觉得，那恐怕是何文秉的弱处。”世子见好就收，很是会看自家娘子的脸色，“为妻为妾，等同于昭告天下，他与东厂拼杀得你死我活，受不得情深甚笃，如同软肋示人。自然外室也不安全，养在哪里都可能会有杀身之祸。”

徐雪尽哼哼一声：“嗯，干脆就不将人接出来，有暗厢这东西，大隐隐于市。你叫他们都盯好了，看着何文秉不打紧，我们直接去找那位小娘子怎么样？成大事不拘小节，卑鄙无耻些也是情理之中。”他很快开解自己满脑子坏水，然后笑的有些调皮，“打赌吗世子？那或许是何文秉的命根子。”

“你想与我赌什么？”他明明都猜到这份上了，还要赌，看来他家娘子是有想要的承诺和东西了，“你赢了想要什么？我赢了你又给我什么？”

徐雪尽撩起袖子，伸出手掌：“我要自由。”

甄云濯夹糕的筷子一抖，一块偏硬的糕点瞬间粉碎：“你要自由？”

“我要自由出入铜雀楼，你以后不许管我，不许回来就生我的气。”徐雪尽又把手往他面前伸，“应的话，就和我击掌。”

人生不过大起大落。

甄云濯心里哭笑不得，又爱又气，徐雪尽每日不逗他几回，那真是太阳打西边起来。他凑朝前，握着他手，在手心落下亲吻，缠绵悱恻地看着他：“输给你了。”

被他目光里的情意一烫，徐雪尽头一次觉得赢得爽快，还未开始，就看到结局。觉得自己未免有些得寸进尺，于是徐雪尽主动退让：“那、那你休沐时陪我去嘛。”

“可以，你什么时候想去都行，左右我现在可以睡到日上三竿。”甄云濯笑道。

“啊？为什么？军马的事不管了？如今不是京城布防最要紧的时候吗？”徐雪尽犹豫问，目露担忧，，“你、你又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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