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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恩义绝下（第2页）

徐敬想抱他，却有心无力，他长大了，不再是小时候的小团子。他只是拍拍他的肩膀，然后松开了手。

他告诉徐雪尽：“阿雪以后没有娘亲在身边，也要勇敢坚强地长大。”

徐府不再是你们的庇护所，而我是你的杀母仇人。

原来人间所有浓烈悸动，都要有所回应才能一往无前。徐敬无数次地望向那座小院，经年回想，恨意渐浓，但凡有一日，那扇门朝他打开......

他在微薄之时尚愿意全力帮她，何况日后渐盛呢？她只要看一看他。

徐敬只感受到牢房里刻骨的阴冷，世间只有他一个人，像极了年少时那场突然的劫持，他在绝境恐惧之后，看见那张清清冷冷的脸。

她的手人间极美，似有仙术，抚琴刻玉，芙蓉泣露，石上生花。

“旒衣，你还能不能再弹一次琵琶？”

她年岁大了，依旧倾城样貌，脸上的疤痕从不可怖，只似火的图腾，人早就没了初见时的惊艳棱角，似长在院中的广玉兰，温柔静谧，随风吹落。

“经年不碰，已然手生，恐怕难听。”

“啊，好。”

你从未为我一个人弹过琵琶。

我们之间，真的恩尽义绝，互不相欠了吗？

徐敬伏在地上笑，笑着笑着就哭出来：“终究是我食言，要用所有来还。地底下再见，我也不会来请罪了。”

——

“徐雪尽！我都告诉了你！你答应过要留我和我儿子的命！”祝小娘扒拉着牢门，不死心地看着他要离开的背影。

少年转身看她：“你看我像圣人吗？”

祝小娘一怔，不可置信：“徐雪尽！徐雪尽！你言而无信！”

“我又不是皇帝，要什么一言九鼎？还是你真的觉得，自己没有动手，就不是我的仇人。”徐雪尽冷漠转身，毫不留情，“死罪能免，但流放路上若是撑不住我也没法子。”

他冷笑，真是蠢，原本徐府就是满门抄斩，颂莲从中插手，大概会变成死几个人，其余流放。

与他有什么关系？他可没这么好心，死在路上，不会比砍头更爽快。

——

徐雪尽走出大理寺时，被外头的光亮晃了眼睛。

他站在阶上，眼前似乎一片白雪。

“容与！”

他缓缓回神，只见一道素白。

甄云濯与他一样穿着白衣，阶下遥望他，像与他很远，很难抓住。大理寺门前一百零八道阶梯，徐雪尽踉跄着下了两级。

他在人间不是一个人。

“甄云濯。”他嘴唇微动，声音吹散在风中。

“容与！”甄云濯朝他跑过来，扬起漩涡。

徐雪尽觉得脸上两行湿意，又热又烫：“甄云濯......甄云濯！”

他跑着下来，几次差点绊倒，最后几乎是摔进甄云濯怀里。

“我替娘报仇了，我替娘报仇了。”他哭的撕心裂肺，哀恸致极，天地之间唯有这些呕心的泣声。

地上的人听得见，地下的人，也听得见。

“我没有娘，也没有爹，我什么都没有了。”

甄云濯把他头按在怀里，心痛难忍，他摸着他后脑柔顺的头发，觉得自己脸上也是一阵被风吹凉的泪：“我们容与有爹，有娘，天上的看着你，地上的也陪着你。”

“我会永远陪着你，你会拥有你想要的一切。”

“娘亲生前死后，都希望你能平安快乐，对不对？”

——有上界神仙，乘风来往，问我平安。

徐雪尽哭着点头，终于看到一切不幸的终结：“我平安，我平安。”

作者有话说：

上界神仙，保佑他们平平安安。

这章埋了两暗示结局的隐点，以后会来揭晓！

明天休息~后天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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