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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玲珑顿时红了脸,拍着金五的肩膀要人把她放下来。
小奴才后知后觉松了手:“我、我就是一时着急。”
徐雪尽忍着笑,凑过来问玲珑:“磕得恐怕不浅,你从小不怕受伤,定是伤着骨头了,还是去让大夫看看。”他转头对着金五,一副为难模样,“金五帮帮忙扶她回去?”
玲珑慌忙摆手,满脸惊恐,只想和金五拉开距离:“不!不用!我自己能走!”
“哎,你这人?都这时候还计较这个,这院子里又没有外人,我叫金五带你回我屋里,再请梁大夫来,怎么着都不会有人说闲话的。”徐雪尽想了想,再次强调,“我、我一个主子,扶你成何体统?”
金五讪讪收了手,有些难受。
玲珑瘫着脸看她家公子:“呵呵,以前还共抢一个汤婆子呢......”
这会知道成何体统了,也不知道以前大冬天的炭火不足,二人抢一个暖水壶时怎么就不说成何体统了?还好没过多久,公子的书画就能挣钱了,他们不会再受冻了......
徐雪尽心虚别眼:“快去吧快去吧。”
玲珑被金五扶起来,小奴才小心翼翼的,生怕碰着她,又让玲珑有些内疚:“那公子一会儿出门......”
“我将你送回去,再陪公子出门。”金五有些沉闷地说,眼睛低着看地面。
他们沉默着走了一段路,玲珑才开口:“我与公子从小一起长大,小娘死后,说一句相依为命都不为过。”
金五怔住,看向她。
“我们虽没睡过一张床,但日日都在一起,热的时候争一碗冰块纳凉,冷的时候争一个汤婆子暖手。”玲珑说着笑起来,“挺丢人的吧,金五哥哥?”
金五有些不知所措:“不、不会,你吃苦了。”他心里酸涩,又赶紧补充,“但你别与主子说这些,我怕他吃你的醋。”
玲珑走得很慢,笑的时候就更慢了些:“我晓得,金五哥哥听我说完。公子大了,早该到了议亲的年纪,徐府不上心他的婚事,也不想给他找门好亲事,就将主意打到我的身上。”她叹气,“打那会儿起,我都不敢再和公子靠近,生怕夫人抓住了把柄,直接将我给公子做通房或妾室,我自己便罢了,若是因为我的缘故,耽误公子的姻缘,我就是死了都无颜去见小娘。”
金五似吞了一口苦药,五脏六腑都浸泡得难闻,咽下的口水都是苦涩的。
“所以金五哥哥别生气,玲珑不是嫌你。”少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王府里都是好人,是我不敢和男子太接近。”
“我没有生气。”金五干巴巴地说,他一直颤抖的手终于落到少女臂膀上,撑住她不稳的身形,“我只怕你疼。”
玲珑怔住,耳朵都通红了,她看着地面,不敢再抬头,小声地应了:“嗯。”
金五是抱着帷帽来找徐雪尽的,倒是常见的白色纱笠,但徐雪尽还是有些疑惑:“我出门为什么还要带这个?”他有些不敢相信,“所以我现在是不是还不能出去?”
“啊?没有没有。”金五慌忙摆手,但表情也是困惑的,“是主子交代的,若是世子妃要出门,还是戴一戴,直说省些麻烦。”
好吧。
徐雪尽倒是没什么不愿意,现下出去遇上旧人,难免纠缠应付。他接过来,戴好帷帽:“走吧。”
金五忙抱了他的披风:“世子妃这是要去哪?”
“去销金窟。”
马车停在彤云馆门口,金五忍不住问:“这是销金窟?”
“是啊。”徐雪尽理所当然地点头,然后从车上下来,看着这座算得上排场的阁楼。京城乃至整个大昭最大的金玉首饰店,上供天子娘娘,下走各州贵族,可不是销金窟吗?
还真是字面意义的销金窟啊。金五尴尬笑笑,搞得他忐忑一路,生怕世子妃第一次出门就是要去逛花楼,那主子回来不得掐死他。
徐雪尽戴着白纱帷帽走进来,佯装客人先打量了一圈。东家极具眼力,见他衣着气度不凡,身边跟着的小厮更是体面,忙遣了管事模样的人上来:“不知这位公子是想挑些什么首饰?”
“彤云馆生意真是好。”帷帽下的公子出声轻柔,“我瞧着哪里都是人。”
管事眼睛一转,马上领会:“贵人跟小的到二楼,有雅间好茶。”
徐雪尽跟着他上了楼,推开隔间的窗户,看得见下头整个玉器店的陈设和来往客人,他接过伙计奉的茶,转身露出手腕上的玉十八子,装作无意:“我家平辈的姊妹出阁,您觉得,挑个什么样式的东西做贺礼比较好?”
管事瞥见他的翡翠,水头好的要滴出水,更别提坠着的两颗南红,一看就不是凡品。
“若是要紧的姐姐妹妹,自然要选些好的。”管事很是知道脸色,忙叫人抬了一排盒子上来,翻开让徐雪尽挑选,“公子看看这些,都是小店的珍品,平时不会轻易示人。无论是玉的品质还是簪钗的样式,都是极品,贵人们都爱往这里选头面。”
徐雪尽身都没站起来,只是略略看了一眼这些簪环璎珞,然后放下手里茶盏:“虽是庐山云雾,但已经是去年的茶了。”
管事愣住。
“君茗茶坊真是有负盛名,不过一般的官绅人家,能买着一盅庐山云雾也实在不易了,哪还管是旧茶还是新茶。管事你说,是与不是?”
管事看不见这位公子真容,只觉得对方举手投足都优雅高贵,更别说衣着打扮,不过浅浅一口,就能说出是君茗茶坊的陈茶,想必是君茗的老主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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