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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宁熙还没端够一盏茶的威严,气得登时砸了手里的杯盏:“你这个逆子!我是这意思吗!你母亲可不是什么甄方氏,你在这挑拨什么!”
徐雪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甄云濯往身后一拉,杯盏碎在甄云濯面前,一点茶汤都没溅在他身上。
“得了,那你在这摆什么长辈款?我娘子胆子小,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你别把他吓坏了。”
这逆子!胆子小?
甄宁熙站起来,气得来回走:“我看这孩子比你还大方得体些!”他兄弟的儿子,会胆子小?“老子是想说,以后爹给他撑腰!他是我昌盛王府的人了!你在这胡说,是想把我气死?”
甄云濯把人挡在身后,无谓地耸肩:“哦,那还差不多。”
“滚!”甄宁熙过来踹他一脚,想想不对又气呼呼坐回主位,“滚个屁!老子还没受敬茶,你给我过来!”
甄云濯冷冷看他:“早干嘛了?”
徐雪尽在身后怔地说不出话,人都麻了。
建恒大将军?威震西北?不灭长城?还是被儿子气得吹鼻子瞪眼的父亲?
方曳影掩着半张脸笑的花枝乱颤,从座上下来牵过徐雪尽,话语温柔:“他们父子二人就是这样,不见面相安无事,见面鸡飞狗跳,好孩子,别怕。”
徐雪尽愣愣地被她牵着,除了阿娘,这好像还是第一个与她轻声细语说话的女性长辈,仿佛春风拂过,徐雪尽心都软了。
她将早就备好的茶盘抬给他:“就当是给师长奉茶,王爷这辈子是吃不着儿媳妇的茶了,你让他过过瘾。”
徐雪尽躬着身接过茶盘,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从他手里把东西接过去,笑着看他:“娘子,奉茶。”
“哦、哦。”徐雪尽这才回神,慌忙滤好两碗茶,恭敬递上:“王爷、王妃喝茶。”
甄宁熙冷哼一声,接过来利落喝了,喝完还在翻着眼睛瞅甄云濯。他抖抖肩膀,威势又抖回来:“你们马上就成亲了,现在就习惯叫我们父亲母亲吧,免得以后宾客面前出丑。”
“啊?”这就改口?就是订过婚的男女,也没这么早叫岳父母和公婆的吧?徐雪尽左手扯右手,下意识看向甄云濯。
后者不耐烦地说:“你礼物都没送,就想让我娘子改口?”
“臭小子!”甄宁熙抬起茶碗又想砸,顿了一下又妥帖放回桌子上,转身把桌上果盘里的橘子往甄云濯身上砸,“你再多嘴,我打死你信不信?”
“王爷王爷!”方曳影笑着拉扯,“好啦,容与才刚好,别为难孩子们。”她从自己手腕上褪下一只花丝金镯递给徐雪尽,“这不适合你戴,当我送给你娘亲的,来日祭拜,将这个送她。”
旒衣死后,香火都只受他一个人的,没料到收到的第一份记挂,是甄云濯的母亲。
徐雪尽愣愣接过来,眼睛有些微湿润:“谢、谢谢王妃。”
“母亲。”甄云濯轻轻勾他的尾指,声音很小,“收了我母亲的礼,要叫母亲。”
徐雪尽磕磕绊绊地听话:“母亲。”
甄宁熙站起来,从屏风后拿了一把短剑出来:“待你身子好了,跟着臭小子练练武,把身体练得壮一些,太瘦了。这柄七星短剑名叫九歌,与你正配。它曾陪我在六州杀敌,是我最好的朋友相赠,见此剑,如见我。从今日起,他是你的了,不要辜负。”
“王爷,这太贵重......”徐雪尽吓了一跳,摆着手不敢接。陪着建恒大将军饮血的利器,藏在鞘中都难掩辉光,他这样被抱起来转两圈都要吐的身体,怎么配......
“说了是你的就是你的。”他将剑塞到徐雪尽怀里,瞅了一眼甄云濯变得古怪的神色,终于有种扳回一城的气顺,“让怀霈带你去走走王府吧,关了这么久,也该闷了。除了我们二人和谨世院里的人,你记住,你不再是从前那个人。”
话语点到为止。
徐雪尽抱着剑,郑重点头:“容与明白了。”
“王爷。”方曳影站到他身边,看着二人依偎着离开的身影,“王爷只见了那孩子一面,就确定了那是故人之子,九歌可是王爷最珍视的剑。”
甄宁熙原地站着,气恼和威严都不在了,他眼睛看着远方,似乎没有终点:“嗯。”
方曳影轻叹:“他会明白王爷的深意吗?”
“会明白的。”
会明白这短剑来自谁人手,剑指何处,会明白有些利刃在手,压制永比出鞘厉害。
他也算,将东西交出去了。
“王爷连怀霈都打算瞒着吗?”方曳影面露忧色,“容与的身世……”
“让他自己去发现,我们从前教他的东西太冰冷,压得他私情了了,后悔已然来不及。”甄宁熙沉重起来,“棋局我给他放在这里,是拿是放,他自己决定。路铺至此处,要想得到,总该吃点苦头。”
作者有话说:
老爹:给你铺个绝世大坑。天将降大任……
世子:坑里没老婆啊?直接跨过。
老爹:吐血三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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