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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esp;&esp;龚程的眼皮突地一跳。

&esp;&esp;而这时，顾丰神的眼睛，已经危险地眯了起来，“最近有新用户安上脑机系统吗？”

&esp;&esp;“没有。”龚程坚定地说，“顾总，您是唯一一个被脑机系统接受的人类用户。其他所有人脑安装实验都失败了。”

&esp;&esp;他决定隐瞒沈晶晶安装成功的事情。总之绝对不能承认是诊所方面的问题，否则会激化医患矛盾。

&esp;&esp;他接着问：“顾总，我能问问您听到的那个声音，都说了些什么吗？”

&esp;&esp;顾丰神的脸迅速阴沉了下来。

&esp;&esp;他咬牙切齿地说：“它说我是个废物。”

&esp;&esp;龚程问：“还说了些什么？”

&esp;&esp;顾丰神犹豫了一下，终于说：“……还说我是一滩软泥。”

&esp;&esp;他接着控制不住地咆哮起来，“要不你把这个垃圾系统修好，要不就把它彻底卸载掉！”

&esp;&esp;系统：“温馨提示：本系统已更新至最新版。本系统最新版代表着人工智能与医疗技术结合的最高水平。

&esp;&esp;“温馨提示2：遇到问题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有利于了解自己，放松心情，正确面对疾病。”

&esp;&esp;龚程耐心地问：“我能不能仔细地问一下，这个声音，它是怎么说的？它说的是，‘顾总是废物’，还是说，‘我是废物’？”

&esp;&esp;顾丰神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esp;&esp;龚程猜到了答案，于是冷静道：“顾总，如果这个声音说的是，‘我是废物’，那么，您可能要考虑一下，这……也许是您内心发出的声音。”

&esp;&esp;顾丰神大叫道：“这不可能！”

&esp;&esp;龚程从电脑上调出病历，“顾总，根据我对您既往病史的了解，您是双相情感障碍，在极度抑郁与极度暴躁之间症状反复。我想问问，您最近是不是经历了一些压力比较大的事情？”

&esp;&esp;顾丰神再度陷入沉默。

&esp;&esp;掌握着关键核心技术的光点科技扭头把股份卖给了竞争对手。他想从分析师虞满那里探查情报却被虞满狠狠地羞辱……这些的确都是，压力比较大的事情。

&esp;&esp;龚程见顾丰神沉默不答，便道：“如果您确实是在承受压力，那么我们应该认为，这种抑郁和狂躁的症状，是有可能反复的。”

&esp;&esp;顾丰神再度陷入了沉默。

&esp;&esp;龚程于是道：“顾总，我想说的是，并不是只有您一个人面临这种被自己责难的情况。正常人都会有这种情况。精神分析学创始人弗洛伊德曾经指出，每个人的精神都由本我、自我、超我三部分组成。‘本我’代表着潜意识以及最底层的欲望。‘超我’代表道德感，监督、管理，时时鞭挞着本我和自我。而代表理性的‘自我’，则永远处在‘本我’与‘超我’的折磨之中。顾总您在心中听到的那个声音，或许来源于您的‘本我’，又或许来源于您的‘超我’。”

&esp;&esp;顾丰神有些不确定了。

&esp;&esp;难道骂他废物的那个声音……是他自己的“超我”？

&esp;&esp;龚程语重心长地说：“正视病情，是迈向康复的第一步。也许，您需要聆听来自您内心深处的声音。”

&esp;&esp;这时，顾丰神就清清楚楚地听见，脑海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esp;&esp;「我有病，我一定不能放弃治疗。」

&esp;&esp;这是“超我”在对他说话。

&esp;&esp;顾丰神将嘴唇咬得发白。

&esp;&esp;「我要勇敢！我要坚强！我要雄起！那些曾经嘲笑我、看不起我的人，全都吃屎去吧！！」

&esp;&esp;……没错。这就是他自己。

&esp;&esp;很好。顾丰神确定了。这的确是他内心的声音。

&esp;&esp;他不能再逃避了，必须勇敢地面对病情。

&esp;&esp;

&esp;&esp;沈晶晶穿过门禁，乘上电梯，随着人流来到办公室。周围有窃窃私语。

&esp;&esp;“那不就是……沈晶晶吗？”

&esp;&esp;“她怎么还来上班啊？我听说被顾总解雇了。”

&esp;&esp;“不不不。是她自己提的辞职……”

&esp;&esp;“反正不管怎样，光点项目黄了，项目经理还出了事，她怎么都逃不了责任吧……”

&esp;&esp;沈晶晶回到工位上。那种压抑的感觉又来了。

&esp;&esp;永远做不完的事情，回不完的微信，处理不完的邮件。

&esp;&esp;有同事发微信问她：“你辞职了吗？”

&esp;&esp;沈晶晶觉得一阵难受。

&esp;&esp;这是系统发出提示：“你已经离职了。没有必要这样给自己施加压力。适当地从工作中抽身，有利于身心健康。”

&esp;&esp;沈晶晶这时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于是她起身去厕所。

&esp;&esp;换作以往，她从来不敢在上班时间上太久的厕所。但是她已经提辞职了呀！没必要这么兢兢业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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