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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esp;&esp;“你得靠自己撑过去。”

&esp;&esp;林腊月根本没有听清顾南在说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很难受，难受得快疯了，他信任着顾南，所以像个孩子一样向她求助。

&esp;&esp;他再次伸手来拉她，就像每一个摔倒的孩子向大人求助撒娇那样，声音都带着哭腔。

&esp;&esp;“帮帮我……”

&esp;&esp;顾南觉得再待下去可能就有些不礼貌了。

&esp;&esp;沉吟片刻，放掉浴缸里的水，打开花洒，转身离开卫生间。

&esp;&esp;她没有走远，就站在门口，以防神志不清的林腊月发生意外。

&esp;&esp;但林腊月不知道，顾南一走，理智瞬间决堤。

&esp;&esp;一刹那，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叶孤舟，跟随着海浪漂流，没有灯塔，哪里都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esp;&esp;他徒劳地叫着顾南，一声又一声，仿佛这样就能缓解身体里灼烧灵魂的火焰。

&esp;&esp;这是难熬的一晚。

&esp;&esp;不管对林腊月还是顾南。

&esp;&esp;直到凌晨，林腊月才恢复清醒。

&esp;&esp;林腊月躺在狼藉的浴缸里，浑身湿透，恍惚的目光落在卫生间的玻璃门上，看着那个隐隐约约的影子。

&esp;&esp;顾南一进去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esp;&esp;林腊月赤裸着上身，凌乱的头发几乎遮掉了大半眉眼，脸颊的红晕尚未褪去，犹如一团落入水中柔柔晕散的胭脂，修长的脖颈向后仰去，凸起的喉结线条性感而颓靡。

&esp;&esp;最显眼的还是那双空空荡荡的眼睛，像旧玩偶的玻璃珠，晦涩昏暗，没有一丝光彩。

&esp;&esp;然而当他看过来，那份虚无的死寂便一点点散去，重新燃起星星点点的光芒，墨色的瞳仁中倒映出一个小小的影子。

&esp;&esp;顾南缓缓在他面前蹲下，为他披上一条浴巾。

&esp;&esp;“扛过来了就好了。”

&esp;&esp;林腊月依恋地顾南手心蹭了蹭，然后微微垂下眼，湿漉漉的睫毛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esp;&esp;用嘶哑不堪的声音应着她：“嗯。”

&esp;&esp;顾南扶起他，回到房间，枕边放着她准备好的干净衣服。

&esp;&esp;她想出去避让一下，林腊月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别走。”

&esp;&esp;顾南顿了一下，“我去给你端点温水，你需要补水。”

&esp;&esp;林腊月还是不想她离开，但僵持两秒终究还是松了手。

&esp;&esp;顾南去倒了热水，把饭菜放进微波炉里热着，再进去，林腊月已经换好了衣服，正试图下地。

&esp;&esp;“好好休息，别乱动。”顾南把热水递给他。

&esp;&esp;林腊月想接，但双手软绵绵的，根本拿不稳。

&esp;&esp;于是只能顾南拿着喂他喝。

&esp;&esp;喝完水，顾南把杯子放好，打开药箱，开始给他清理伤口。

&esp;&esp;她不是专业人士，只能简单给他处理一下，脑后的伤得明天去医院拍片才知道具体情况。

&esp;&esp;头上的伤口还好，基本没碰到水，但手腕上的伤口已经被水泡的发白，不知道会不会感染。

&esp;&esp;顾南给他上了药，用纱布包扎好，“之后几天都别碰水，勤换药，发烧了不舒服了一定要告诉我。”

&esp;&esp;林腊月乖乖应着。

&esp;&esp;顾南之前给林腊月买的药膏就放在床头，她拧开挤一些在棉签上，一手别过他的脸给他上药。

&esp;&esp;掌心的肌肤还有些烫，异常的潮红退去之后就只剩苍白。

&esp;&esp;林腊月感受着顾南的体温，不自觉流露出了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眷恋，缱绻着，小心翼翼。

&esp;&esp;他注视着顾南专注的脸庞，低低呢喃：“姐姐……”

&esp;&esp;顾南抬眸，“怎么了？”

&esp;&esp;这一眼，两人的目光恰好对视住，林腊月忽然觉得心跳又快了起来，他下意识屏住呼吸，视线也乱了一瞬才重新回到她脸上。

&esp;&esp;“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esp;&esp;顾南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把用完的棉签扔进垃圾桶，“当然可以，我早上就说过的。”

&esp;&esp;林腊月想起早上两人坐在一起吃早餐的场景，明明还不到一天，却恍如隔世。

&esp;&esp;他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esp;&esp;他想过给顾南打电话，但没来得及手机就被戴军摔烂了，他以为今天他的结果就那样了，却没想到顾南突然出现，宛如天神降临。

&esp;&esp;那一瞬间的悸动，现在想起来都头皮发麻。

&esp;&esp;顾南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停了片刻才道，“我不知道，只是觉得你应该需要我，我就去找你了。”

&esp;&esp;她说这话的时候是有些小私心的，所以并没有看着林腊月，也没有注意到他的慌乱和骤然红起来的眼眶。

&esp;&esp;等她抬眸看他时，林腊月已经垂下了眼帘，声音如常，“姐姐，你又救了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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