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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径尽头突然开阔,林小满脚边的青苔变成了冰冷的黑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铜锈味。她抬手拨开眼前的雾气,一座半沉在潭水中的石台赫然出现,石台中央竖着一面残破的铜镜,镜面蒙着厚厚的黑垢,却仍能映出模糊的影子。
“这是……”林小满握紧寻魔剑,缓步走近。铜镜边缘刻着扭曲的符文,与她之前在魔犬身上见到的黑气同源。她刚想伸手触碰,镜面突然泛起涟漪,黑垢如活物般褪去,露出光洁的镜身——镜中映出的,却不是她的模样。
镜里站着个红衣女子,面容与她一模一样,只是嘴角噙着抹诡异的笑,眼底翻涌着浓稠的黑雾。林小满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半步,镜中人竟也做出同样的动作,连指尖颤抖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你是谁?”林小满厉声喝问,寻魔剑直指镜面。
镜中红衣女子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划过自己的脖颈,做出抹喉的动作。紧接着,林小满感到脖颈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真有冰冷的刀锋划过。她猛地低头,脖颈上却空无一物,再抬眼时,镜中人已拔出一柄与寻魔剑一模一样的长剑,剑身上缠绕着黑色火焰。
“我是你啊。”镜中人终于开口,声音与林小满自己的声线重叠,却带着种非人的阴冷,“是被你藏起来的恐惧,是你不敢面对的欲望……”
话音未落,镜中人突然挥剑刺向镜面。林小满瞳孔骤缩,本能地举剑格挡,两柄剑在镜内外同时相撞,出刺耳的金鸣。一股狂暴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林小满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渗出血迹——那力量竟与她自身的灵力毫无二致。
“你看,我们本就是一体。”镜中人笑着逼近,红衣在黑雾中翻飞,“你杀了那么多魔物,可它们的戾气早就钻进你骨头里了。承认吧,你和我一样,都渴望着更强大的力量……”
林小满心中一凛。确实,自从踏入镜渊,她总觉得体内灵力有些不受控制,尤其是斩杀魔犬和蜘蛛时,心底会涌起一股莫名的暴戾。她咬着牙握紧剑柄:“我和你不一样。我斩魔是为了守护,不是为了沉溺于力量!”
“守护?”镜中人嗤笑一声,镜面突然浮现出无数画面——被魔物屠戮的村庄,倒在血泊中的同伴,还有她自己失控暴走的模样。“等你身边的人都死光了,你还守得住什么?”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张熟悉的脸——是她失踪已久的师兄。镜中师兄浑身是血,向她伸出手,却被镜中人一剑穿心。林小满瞳孔骤缩,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体内灵力瞬间翻涌,寻魔剑上竟也燃起了微弱的黑气。
“这就对了……”镜中人笑得越诡异,“释放它,接受它,你就能得到足以逆转一切的力量……”
林小满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剑刃几乎要指向自己的胸口。就在这时,她突然瞥见镜中人脚下——那里没有影子,而真正的自己,影子正牢牢钉在黑石上,带着寻魔剑的微光。
“你不是我。”林小满猛地清醒,灵力骤然反转,寻魔剑上的黑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耀眼的白光。“你只是镜渊制造的幻象!”
她纵身跃起,将全部灵力灌注于剑尖,对着镜面狠狠斩下。“破妄!”
一声脆响,铜镜应声碎裂,镜中红衣女子出凄厉的尖叫,随镜面一同化为无数碎片,黑雾气尽数消散。林小满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低头看向手心——刚才被震出的伤口旁,竟浮现出一个与铜镜符文相似的淡红色印记,转瞬即逝。
石台开始震动,潭水剧烈翻涌,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要从渊底苏醒。林小满望向更深的黑暗,握紧了染血的寻魔剑——她知道,这面铜镜,不过是真正深渊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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