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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页）

&esp;&esp;白舟一生病就嗜睡，从早睡到晚，清醒的时候不算多。好在他的体温不算反复，第一晚就退了烧。

&esp;&esp;到白舟差不多康复的时候，贺望泊回了趟公司。这几天他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和白舟呆在一起，现下到了一个没有白舟的环境，他才有了点真实的感知。

&esp;&esp;连日以来积累的工作绝不轻松，贺望泊以最快的速度优先解决了一些紧急公务，然后抽空拨了个电话给林玉芳。

&esp;&esp;他告诉她最近的幻觉愈发严重，已经影响到了他上班，本来这些汇报他一早就该听完并做出决策的。

&esp;&esp;贺择正留下的产业实在巨大，如今整体经济低迷，许多子公司已经无法扭亏为盈。在贺望泊呆在长云医院的那三年，他们的家族企业就已有颓势，这两年贺望泊改变了经营策略，今年才终于及时止损。

&esp;&esp;林玉芳还是建议他入院治疗，贺望泊扫了一眼桌面堆积如山的文件，问道：“您的意思是不要待在一个容易产生幻觉的环境，是吗？”

&esp;&esp;“是的。”

&esp;&esp;“那我留在公司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效果？这些股权交易的事我必须在这几天处理掉，”贺望泊扶着额头，“而且我实在不方便住院，有太多人看着了。”

&esp;&esp;虽然是家族企业，但贺望泊从贺择正手里接班的过程并不算顺利。他的精神病史在公司上下几乎是公开的秘密，要不是这两年他做出了成绩，赌出了几次高回报的投资，对他的质疑绝不会停止。

&esp;&esp;“理论上来讲，住院是最好的，但我也理解你的难处，”林玉芳道，“上次开给你的新药还要几天才能见效，如果你认为这段时间留在公司比较方便的话，那不如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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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白舟病好了以后首先想的是给贺望泊做餐饭。这几天贺望泊为了照顾好他，件件事亲力亲为，三餐都是亲手做好端来他床边的。白舟想着今晚等贺望泊回来一起蒸饺子，新春将至，很应时。

&esp;&esp;他还没试过好好地跟贺望泊过年。

&esp;&esp;早上贺望泊回公司以后，白舟也出了门。他过惯了海岛温暖的冬天，乍然回到满地雪白的南淳，既怀念，又不太适应，寒风吹来的时候直哆嗦。

&esp;&esp;白舟搭的还是五年前那条公交路线。那时候他下了课，会先去医院探望白桨，然后搭这班公交到南淳最大的农贸市场，买完东西以后再搭同一班车回天源府。

&esp;&esp;从前白舟没有留意，这座南淳最大的农贸市场其实和第一医院相距很近。

&esp;&esp;他下车的时候有点心虚，怕遇见在第一医院工作的程桑柳。他这次回南淳完全是计划之外，没有告诉也不可能告诉她，要是让程桑柳知道他又去找贺望泊了……

&esp;&esp;白舟甚至不太敢去给白桨扫墓了，她是不是也会对他很失望。

&esp;&esp;希望她们能够开心，可是好矛盾，白舟想，如果她们开心，自己就没办法开心。

&esp;&esp;白舟挑面皮挑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亲手擀。他提着馅料和面粉离开农贸市场，到了对面的公交车站等回程的车，脑子里乱七八糟地堆着许多事情。

&esp;&esp;他一向是被生活推着走的，这么多年，都是别人在为他做决定。现如今这一团乱麻，他清楚必须由自己来解，可他毫无头绪。

&esp;&esp;如果只是听从内心声音的话，他的确是想留在贺望泊的身边。

&esp;&esp;尽管贺望泊说他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全，可是现在的贺望泊跟以前很不一样。这几天的相处下来，贺望泊显然变了许多。如果再试一次，他们说不定不会再以两败俱伤收场呢？

&esp;&esp;就在这千头万绪里，白舟发觉眼前一暗，是有人停在了他的身前。

&esp;&esp;白舟抬起头，眼前这男人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esp;&esp;直到男人开口说“好久不见”，白舟才从他的声音确认了他的身份。

&esp;&esp;白舟登时不知道该往哪看了，他窘迫地侧过头望向第一医院的门诊大楼，心想他宁愿遇见桑柳。桑柳骂他两句就消气了，远不会闹得如此难堪。

&esp;&esp;“远向，”白舟低声道，“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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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裴远向的模样变了不少，虽然白舟记忆里的裴远向也很俊气，但那时候他毕竟生了病，身材偏瘦弱，镇日卧病在床，有种病恹恹的颓靡感。

&esp;&esp;这两年他恢复得很好，肩膀又变得结实起来了，有一种这个年纪独有的青春与阳光，所以白舟一开始没能认出他来。

&esp;&esp;两人在公交车站一同等车，裴远向刚做完检查，没想到会在这看见白舟，“我以为你已经在伊尔伯斯定居了。”

&esp;&esp;“是定居了，这次回来……回来见个朋友。”

&esp;&esp;裴远向没有追问下去，白舟暗暗松了口气。

&esp;&esp;要等的车迟迟不肯来。

&esp;&esp;白舟感觉裴远向在看自己，用一种过分专注的目光。白舟感觉不适，下意识地侧开了脸。

&esp;&esp;裴远向回过神来，说了句抱歉。两人沉默了一时，裴远向问道：“你这两年过得还不错吧？”

&esp;&esp;白舟点了点头。

&esp;&esp;“你不问问我过得怎么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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