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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esp;&esp;顾行驰虽然看不到，但是浓重的血腥味让他意识到，胡主任怕是死状凄惨。

&esp;&esp;“矿场已经不安全了。”他当机立断道，“在胡主任身上找找有没有资料室的钥匙，没有就去找车子，我们马上离开这！”

&esp;&esp;白玉京没有迟疑，在胡主任身上摸索一通，那把古铜色的钥匙早就不在，顾行驰也没抱多大希望，催促白玉京赶紧撤。白玉京抽走衣架上厚重的棉服给顾行驰披上，然后立刻下楼离开。他们刚刚下到一楼小厅，就听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从后面矿场里传来，强大的冲击波几乎要将地面都震碎！

&esp;&esp;白玉京一把将顾行驰搂入怀里，钻进小厅的圆桌下，墙上的合照与墙皮噼里啪啦地往下砸，四周墙壁开裂露出内部的钢筋和木架，整间小楼在震动中摇摇欲坠。

&esp;&esp;而办公楼后面，矿场内最大的作业面已经完全塌陷下去，数十米厚的坚硬岩石直接被炸成碎片，仓库水仓全部被掀翻，矿山设备面目全非，浓烟与火光瞬间笼罩整个矿场。

&esp;&esp;“跑……”

&esp;&esp;顾行驰耳朵里嗡嗡直响，他闻到空气中弥漫的刺鼻气味，是硫磺。

&esp;&esp;固体硫磺易燃，粉尘硫磺易爆，而且这东西的燃烧产物还是具有强刺激性气味的二氧化硫，有毒。

&esp;&esp;顾行驰忍不住国骂一句，赶紧对白玉京道：“不能留在这，就算房子不塌咱们也极有可能中毒，跑，必须跑！”

&esp;&esp;顾行驰的话白玉京向来是听的，他直接用大衣把顾行驰牢牢包裹夹在怀中，踩着崩塌的余波径直冲出小楼。

&esp;&esp;两人堪堪迈出矿场大门，场内便发生了二次爆炸，整片矿地烟尘弥漫火光冲天。矿场内的车全部被爆炸冲击波掀翻，仅存的几辆油箱都被破坏，汽油流了满地。

&esp;&esp;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周边不可能注意不到，顾行驰不想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一拍白玉京：“先跑吧，能跑多远算多远，放我下来！”

&esp;&esp;一句话白玉京只听进去一半，把人捂得更加严实，顺着来时的路跑得飞快。

&esp;&esp;天色昏沉，云层犹如密不透风的厚网，黑沉沉地压在头顶，大雪就要降临了。

&esp;&esp;顾行驰从大衣里钻出脑袋，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他脑子昏昏沉沉，身上也特别疼，但此刻绝对不能睡过去，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白玉京说话：“矿场爆炸，所有的证据和失败的试验品都会留在地下，有人不想让我们追查下去。”

&esp;&esp;说到这他想了想：“运气好的话，我们只是恰好撞上了对方毁尸灭迹日子，他们还不知道我们的存在；运气不好的话，对方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身份，顺手也想把我们干掉，只是没想到我们会在矿井爆炸前上来。”

&esp;&esp;“你比较倾向于哪一种？”

&esp;&esp;白玉京不在乎，但他知道顾行驰需要回应，于是道：“第二种，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esp;&esp;顾行驰笑了下，想说些什么，却先感觉到脸上一凉。

&esp;&esp;下雪了。

&esp;&esp;山路田野很快变成白茫茫一片，但顾行驰看不到，只能感觉到冰凉落在脸上又被同样冰冷的手轻轻拂开。

&esp;&esp;顾行驰没忍住笑，侧脸想去拱白玉京悬在他脸边的手，鼻腔里却先涌出一股热流。

&esp;&esp;白玉京的动作一下僵住，有些手忙脚乱地去擦他的鼻子：“流血了。”

&esp;&esp;顾行驰下意识一抽鼻子差点被血呛到，但还是先安慰小白：“鼻血而已，就是冷热交替刺激到毛细血管了，没事。”

&esp;&esp;白玉京知道顾行驰的身体状况不能再拖了，两人的手机都因为进水无法使用，而最近拥有急救条件的卫生院在十数公里外的村县上。

&esp;&esp;雪越下越大了。

&esp;&esp;白玉京背着人在雪地中奔跑，顾行驰的情况很糟糕，他必须再快一些得到救援。白玉京从未感觉一条路有这样漫长，直到后来他才从电子地图上得知，原来这条路只有不到五公里。

&esp;&esp;滴滴——

&esp;&esp;荒郊野岭，突然响起一声鸣笛。

&esp;&esp;白玉京放缓脚步回头，看到一辆绿色的皮卡从身后岔路追上来。

&esp;&esp;车窗落下，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冲白玉京略一挑眉：“要搭个车吗？”

&esp;&esp;…

&esp;&esp;顾行驰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人在人民医院，眼睛里的寄生虫已经通过角膜异物剔除取出。让他意外的是，他不仅眼睛有问题，甚至身体里还有极重的毒素残留。

&esp;&esp;“所以那些寄生虫是有毒的？”病床上，顾行驰眼前蒙着纱布，张嘴咬住白玉京送到嘴边的苹果。

&esp;&esp;白玉京嗯了声：“这种寄生虫类似于蜱虫，会钻进皮肤里吸食血液，同时造成大量的神经毒素在人体内滋生和扩散。”

&esp;&esp;顾行驰了然：“不就和吃了菌子似的嘛，怪不得会看见那么多幻觉。”

&esp;&esp;说到这他又一停，不禁开始疑惑，如果一切都归咎于毒素幻觉，那他在黑暗和光亮下看到的是否其实都是假象？

&esp;&esp;一般来说幻觉都会出现bug，主要是因为流程逻辑不自洽，比方说看到鱼骑自行车蟒蛇织毛衣，基本都能意识到这是假的，因为你明白这两者不具备完成动作的条件。

&esp;&esp;所以让顾行驰觉得费解或者说是后怕的是，他在地下经历的这一切是没有破绽的。

&esp;&esp;除了最开始出现的那枚弹力球，后面无论是三眼头还是古鳞虫，逻辑全部自洽合理。

&esp;&esp;这是很恐怖的事情，幻觉一旦合理，人会被逼疯的。

&esp;&esp;“还吃吗？”

&esp;&esp;微凉的手指碰了碰他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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