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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身上剩下的现金换了半个月道观的生活。
给家里报过平安后就关了手机。
我想,先静一静。
山里有清风伴鸟语,观中有袅袅炊烟香。
三十岁之前的宁安,衣食无忧,生活里最大的烦恼就是如何捂热一颗坠过冰窟的心。
看不到清晨阳光的晖,也赏不来夜半月牙的美。
起初几天,我只是睡。
醒了就坐在窗边发呆,看云卷云舒,看竹影摇曳,看日头从东边爬到西边。
观里的生活极简。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我开始帮忙洒扫庭院,跟小道长比划些没有章法的拳脚,时间在这里,流淌得缓慢又清晰。
萧清舟,孟小鱼……这些年的点点在脑子里像云一样时有时无,时聚时散。
那天我正对着庭院里一棵虬枝盘结的老银杏树发呆,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疾不徐。
“这树好看?
小道长拿着半旧的竹扫帚,正扫到我脚下。
我忙让开:“好看,它很静。”
小道长的目光也落在那棵银杏树上:“瞎说,它吵得很,而且还爱掉头发。”
我微怔。
“反正它一直掉,还扫它做什么?”
小道长撇撇嘴:“因为今天中午多吃了一碗斋饭,扫扫地不积食,嗝。”
我哑然失笑。
“你跑这深山老林里来,工作不顺心?失恋了?”
他问得太坦然,反而让我无法回避。
我苦笑:“事儿太多,心里乱。”
“现在呢?”小道长目光清亮,“想通啦?”
我答不上来。
“我不知道,逃避一会儿是一会儿。”
“有道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我耳中,“你让我生气,那你就是我的报应。你觉得自己不顺,那八成是我克你。”
“凡事多怪怪别人,少苛责自己。”
这话怎么听着蛮不讲理?
小道长龇着牙话锋一转:“来都来了,去后山帮我摘点野菜?晚上添个菜。”
“挑嫩的,老的硌牙,那是菜‘克’你,可别赖我。”
“多干点活儿,睡得可香。”
我看着他潇洒转身去拿竹篮的背影,心头沉甸甸的巨石,隐约被撬开了一道缝隙。
树叶总会掉的,生活也总要继续。
难过的话,就停下来哄哄自己。
没什么大不了。
有时间悲春伤秋,大概是因为我干得活儿太少吧,人哪能只围着一件事转呢。
一会儿我再和道长比划比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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