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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李珣伸手接过,盯着箭头仔细观察了许久,才道:“陈叔,做上记号。”
&esp;&esp;他亲自试验那一箱弩-箭,一支支试。
&esp;&esp;宋致远抱手站在屋檐下看着他试。
&esp;&esp;莫约折腾了半个时辰,一箱两百支弩-箭全都被他试完,最后检验出二十六支弩-箭是有大问题的。
&esp;&esp;李珣扔下弓-弩,面色阴沉问:“你是如何发现问题的?”
&esp;&esp;宋致远:“军器监起了内讧,有人偷偷告发了。”
&esp;&esp;李珣被气笑了,吴嬷嬷拿帕子给他擦汗,他啐道:“只怕是分赃不均闹了矛盾。”
&esp;&esp;宋致远道:“行军打仗,军器甲胄至关重要,人命关天的事,一点都马虎不得,下面那帮人狠该整顿一番。”
&esp;&esp;李珣接过茶碗,“查,从京中到各州诸院,我亲自查。”
&esp;&esp;宋致远:“铠甲、弓、弩、枪、箭、马具……戎帐等,全查?”
&esp;&esp;李珣:“全查。”顿了顿,“先各州诸院自查,我倒要看看能割多少脑袋。”
&esp;&esp;宋致远:“五郎什么时候去军器监?”
&esp;&esp;李珣:“明儿一早去,先瞎逛一圈。”
&esp;&esp;宋致远失笑,似想起了什么,又颇觉无奈,“去年的渭城案,郭家案,军器监……一茬接一茬,我大陈的基业迟早都得被他们蛀空。”
&esp;&esp;李珣淡淡道:“不是有你们这群人盯着么。”
&esp;&esp;宋致远忧心忡忡,“江都,心病。”
&esp;&esp;李珣喝了两口茶,“你觉得这回是谁来京?”
&esp;&esp;宋致远摇头。
&esp;&esp;李珣若有所思道:“我估摸着,上京来给太皇太后祝寿的应是侄子,他老子是不敢来的,怕回不去。”
&esp;&esp;宋致远半信半疑,“燕王世子?”
&esp;&esp;李珣点头,“多半是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自家老母亲六十大寿,自个儿来不了,怎么都得把嫡子送到京才够诚意。”
&esp;&esp;宋致远试探问:“五郎是留还是不留?”
&esp;&esp;李珣抿嘴笑,邪佞道:“自然得留着,留着小的才能钓老的,顺便再钓一钓京里那些蠢蠢欲动的。到时候你再跟贺倪做一份花名册,我一个个杀。”
&esp;&esp;宋致远:“你可别把皇室逼急了。”
&esp;&esp;李珣歪着头看他,“逼急了又如何,难不成那一老一少还会咬人?”
&esp;&esp;宋致远闭嘴。
&esp;&esp;李珣缓缓起身,老陈接过茶碗,他捡起做过标记的弩-箭,轻轻一折就断了,“隔壁大周,倒是一条极好的退路,那地方土地肥沃,很让人垂涎。”
&esp;&esp;宋致远:“我也想去瞧瞧。”
&esp;&esp;李珣:“迟早。”
&esp;&esp;次日一早,李珣去了一趟西坊的军器监,编判陆安等人没料到他会突然到来,仓促跪礼接迎。
&esp;&esp;李珣也不啰嗦,手持赤红念珠道:“劳烦陆编判带我去库房瞧瞧。”
&esp;&esp;陆安等人毕恭毕敬地把他带到军器库。
&esp;&esp;李珣分别去了储存剑、弓-弩、枪、铁甲等库房,随意抽取几件,让老陈盯着他们提出来检验。
&esp;&esp;从王府带来检验的侍卫都是跟着他上过战场的老兵油子,一行人在检验场持器搏斗,李珣坐在太师椅上静观。
&esp;&esp;看得不尽兴,他亲自上阵,身披铠甲,手持长剑与盾牌,同侍卫搏斗一番。
&esp;&esp;哪晓得他运气不好,拿的剑有瑕疵,居然被对方折断了。
&esp;&esp;那老兵蛋子一剑抵到他的咽喉上,笑道:“殿下输了。”
&esp;&esp;李珣也笑,“死得冤。”
&esp;&esp;此话一出,在场的官员全都惊恐地跪了下去。
&esp;&esp;李珣瞥了他们一眼,脸上看不出表情,“再来。”
&esp;&esp;这场检验持续到下午酉时,被他们损毁的兵器堆了不少,瞧得那群官员心惊。
&esp;&esp;当时李珣并没有说什么,回府泡了个热水澡,吴嬷嬷伺候他更衣时,他冷不防指着自己身上的伤疤道:“嬷嬷你瞧,这些伤都是在战场上落下的。我若是拿着次残武器与敌人拼命,因为器械而败,你说死得冤不冤?”
&esp;&esp;吴嬷嬷不忍瞧他身上的伤痕,替他遮掩道:“郎君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自然知道行军打仗需要的是什么。”
&esp;&esp;李珣气恼道:“你说这些人领着俸禄,藏着祸心干混账事,朝廷为什么要养着他们呢?”又道,“我大陈的冶炼技术是相当不错的,特别是在军器制作的工艺上远超隔壁大周,这是当初父亲吃过亏后才悟明白的道理,那帮人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esp;&esp;吴嬷嬷沉默不语。
&esp;&esp;李珣糟心道:“只怕是太平日子过惯了,等哪天做了一回亡国奴,便知道什么叫国之根本。”
&esp;&esp;吴嬷嬷叹了口气,“郎君还没用晚饭,饭吃了再说。”
&esp;&esp;李珣不高兴道:“气都气饱了。”
&esp;&esp;吴嬷嬷笑道:“郎君若是将来爬上高位,令人生气的事还会更多,再生气,饭是得吃的,吃饱了才能继续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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