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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霍予伸手来牵孟竹的手,孟竹退了一步,避开了。
&esp;&esp;他也不甚在意,对着孟竹道:“进来坐坐吧。”
&esp;&esp;孟竹跟着他进了屋子,在屋内简单地环视了一圈,屋子并不大,窗户半支着,临窗的书案上置着笔墨纸砚,笔尖的墨汁未干,放在砚台上,风吹起画纸的一角,看不到全貌。
&esp;&esp;“现在的生活比在杨柳村的时候好多了,是不是?”霍予倒了杯茶,坐在桌边,将那杯茶推给孟竹。
&esp;&esp;孟竹看着那茶杯,没说话。
&esp;&esp;隔着热茶升腾的雾气,霍予的视线落在孟竹的手上,那双手白皙修长,只有指腹上淡淡一层薄茧,“你的手上也没有那些碍眼的冻疮和疤痕了。”
&esp;&esp;他笑了笑,又道:“我知道你怪我当时抛弃你离你而去,但是,我不后悔。”
&esp;&esp;“你也知道,若是不抓住那个机会,我们一辈子都会在那个穷地方,怎么也出不去,我原本想着,我先离开,一找到机会我就接你来仙洲。”霍予的笑容平添几分落寞,“可我还是没想到,你会不等我,自己一个人离开。”
&esp;&esp;“啰里八嗦一大堆。”孟竹抬眼,“到底想干嘛?”
&esp;&esp;“干嘛,聊个天而已。”霍予服软似的,“非要对我这么凶?”
&esp;&esp;“我要哭了。”
&esp;&esp;他的嘴角微微向下压,做出一个有些可怜的表情,“骂也骂了,伤我也受了,能不能不生我气了?”
&esp;&esp;看着霍予像曾经一样睁着一双状似无辜的眼睛望着她,孟竹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esp;&esp;“你在干嘛?”
&esp;&esp;“哄你啊。”霍予笑起来,“你之前不是喜欢我这么哄你吗?”
&esp;&esp;他伸手,小指轻轻勾上孟竹的,轻轻拉了拉,“别不理我啊。”
&esp;&esp;“孟竹要永远和霍予在一起,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esp;&esp;他的眼眸中笑意深深,“你忘记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esp;&esp;孟竹的手动了动,收回来,“你收买人心的手段,倒是越来越娴熟了,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说会道?”
&esp;&esp;霍予撑着脑袋,微微偏着头看着孟竹,“你不总说我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吗?现在我长大了,你不喜欢吗?”
&esp;&esp;他说话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地微微侧头,用右边的脸对着她。
&esp;&esp;孟竹看着,忽然伸手,越过桌面捏住了霍予下颌左右转了转。
&esp;&esp;明亮的室内,就算在阳光下,左边的那颗眼珠也黯淡无光,像蒙了一层灰暗的影子。
&esp;&esp;霍予在她的手心慢慢敛去了笑容,泪水就这样顺着他通红的眼角落了下来。
&esp;&esp;“你就不好奇我这一年究竟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吗?”
&esp;&esp;“你从没问过我。”
&esp;&esp;他的泪一滴滴落在孟竹的手心。
&esp;&esp;“小竹,我过得不好,很不好。”
&esp;&esp;
&esp;&esp;霍予的眼眶通红,当真是楚楚可怜的模样。
&esp;&esp;仿佛一件易碎的瓷器,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将他捏个粉身碎骨。
&esp;&esp;孟竹凝视他半晌,手上的力道渐渐加重,忽然笑起来,“好可怜啊。”
&esp;&esp;她松开手,将手心的泪甩落,“这种无辜示弱的把戏,你真是百用不腻,你就是这么收买吕一的?”
&esp;&esp;见到孟竹的动作,霍予若无其事地揩去眼角的泪痕,“果然还是你最了解我。”
&esp;&esp;“怎么,现在已经对你不起作用了吗?”
&esp;&esp;他又笑起来,好奇地问孟竹:“听我说我过得不好,你心里是不是痛快许多?”
&esp;&esp;孟竹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指慢慢抚过杯身,缓缓道:“你过得很好,不用说我也知道。”
&esp;&esp;“无论身处什么样的环境,你总是能抓住所有的机会,让自己过得比任何人都好,无论用什么手段,你永远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在你心里,没什么人能比你自己更重要。”
&esp;&esp;“这就是你当初离开的理由,不是吗?”
&esp;&esp;孟竹抬起眼,淡淡道:“演深情把自己都演信了?”
&esp;&esp;“养不熟的狗崽子。”
&esp;&esp;霍予渐渐不笑了,始终弯着的眼睛终于落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孟竹。
&esp;&esp;良久,久到室内的气氛几乎凝固成冰时。
&esp;&esp;孟竹执杯的手动了动,忽然叹了口气,话锋一转,道:“不过,毕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份情谊到底谁都比不上。”
&esp;&esp;窗外的风声渐起,吹动那张搁在书案上的画纸,轻飘飘地落在孟竹的脚边。
&esp;&esp;孟竹将那副画捡起来,目光停在那画纸上,看了许久。
&esp;&esp;上面画的人,是她。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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