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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荐福寺。”王宗实十分配合地回答,“珍王骤然薨逝,府中乱成一团,珍王长史分身乏术,因光王与佛寺相熟,央求光王代为统筹法事。”
“原来如此,”将官拱拱手,目光却仍对著马车打转,“刺客行凶未遂,又在马车附近消失,末将为瞭光王的安全,斗胆叨扰光王,求大人让末将看一眼车内。”
“这可使不得。”王宗实脸色一变,慌忙摇头,“将军不会是怀疑刺客藏在马车裡吧?这怎麽可能呢?光王还在车上呢,若是见到刺客,难道会不出一声吗?”
“毕竟马车可供藏身,末将必须确保那刺客不在车中,否则万一他挟持瞭光王,你我可都担待不起。”这将官隶属神策右军,一向骄横惯瞭,嘴上虽然说得客气,却并没把一个不得势的光王放在眼裡。
“这恐怕有些不方便,将军,要不这样……”
“得罪瞭。”不等王宗实把话说完,将官已强行将他挤到一边,掀开瞭车帘。
“使不得!”王宗实矢口惊呼,奈何细胳膊细腿,根本没法阻止那名孔武有力的将官。
于是厚重的车帘一掀,车中景象骤然尽收眼底,让将官呆若木鸡。
隻见光王穿著一身素白的小功麻衣,怀中却搂著一名未著寸缕的女子——那女子披散著满头青丝,身体虽有大氅遮挡,却还是香肩微露,凝脂般的臂膀上不见一丝伤痕。
将官立刻排除瞭这女子是刺客的嫌疑,却觉得自己发现瞭一件不得瞭的大事——光王服丧期间,公然宣淫?
同车
车厢中,李怡飞快拉起大氅,将怀中女子紧紧裹住,面若冰霜地盯著那将官,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将官回过神,连忙松手放下车帘,惶恐地告罪:“末将该死,请殿下恕罪。”
王宗实带著一脸“我早就说瞭吧”的表情,往他手裡塞瞭一枚银铤,低声道:“咳咳,这种事,光王其实不常做,但今天这日子……挑得的确有点不是时候,事关光王声誉,还请将军不要外传。”
“大人放心,末将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外面乱嚼舌头。”
车厢外,嘈杂声渐渐远去,随著危机解除,车厢裡的气氛却缓缓凝滞起来。
李怡低著头,近乎贪婪地凝视著意外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怀裡柔软而温暖的娇躯贴得是那麽紧,他知道自己再不放手,隻怕又要惹她厌憎,可他依然选择沉浸在这份令人意乱情迷的温存裡,怎麽也舍不得放开手。
面对著几欲将自己寸寸蚕食的目光,晁灵云有种肌肤被灼烧的错觉。她面无表情地低著头,从李怡怀中挣脱,默默将褪到腰际的夜行衣穿回身上,虽然全程动作小心,又有厚重的大氅遮掩,依旧难免洩露瞭几缕春光。
为什麽她总是如此狼狈地落在这人眼底?明明想好瞭再也不见,却偏偏又被他欢喜的目光痴缠,让她埋藏在心裡的怨恨瞬间爆发。
晁灵云合拢衣襟,抬手甩瞭李怡一记耳光,几根青丝散落在她的眉眼上,越发衬得她目如寒星。
“登徒子。”她咬牙低喃,目光直直瞪进他眸色浅淡的眼底,如照著明澈的秋水,映出她杀气腾腾的面孔。
李怡顾不上自己火辣辣的半张脸,也舍不得挪开目光,小声解释瞭一句:“并非李某有心唐突,事出无奈,隻能出此下策。”
晁灵云想挑起一丝冷笑,僵硬的脸颊却实在牵不动嘴角,隻淡淡道:“我知道,殿下总是有诸多无奈。”
话一说完她就严严实实地闭上瞭嘴,因为她发现自己一张口就像洩瞭气,眼泪竟会憋不住地往外冒。她不想在李怡面前做出一副委屈掉泪的模样,倒好像她有意乞怜似的,想想都窝囊极瞭。
“随你怎麽说吧。”李怡听瞭她刻意的讽刺,竟然没脸没皮地露出一抹笑,“反正是我救瞭你。”
晁灵云顿时没瞭脾气,以为他想借机要挟自己,横下心反问:“是又如何?殿下想怎样?”
李怡一愣,缓缓道:“我没打算如何,隻是很庆幸在你有危险的时候,我会与你走在同一条路上。”
晁灵云看著李怡身上素白的小功丧服,想起之前王宗实在车外提到珍王薨逝,却不知道珍王是李怡的哪一位亲人。不论如何,李怡现在总归是在服丧,他冒著颜面扫地的风险救瞭自己,她还这样咄咄逼人也怪没意思的。
这样一想,晁灵云便不再顶撞李怡,讪讪地问:“殿下要去荐福寺?”
李怡有点被这个问题难住——其实自己清晨乘车出府,也不光隻有这一个目的,不过到瞭眼下这个时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瞭。
“对。”他索性应瞭一声,提议,“我正在服丧,不方便去平康坊,将你送到荐福寺可好?”
晁灵云退到远离李怡的马车角落裡,双目低垂,小声道谢:“多谢殿下。”
李怡听到她说出这四个字,心中一暖,唇角不由翘起一丝笑:“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与此同时,另一个人同样蜷缩在马车的角落裡,尽可能离车中人远一些。
萧洪穿著一身绯色官袍,如获至宝地盯著从天而降出现在自己马车裡的人,小心翼翼地开口:“恩人,我已经认出你来瞭,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你在我车上的。”
他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活像一个捡到钱袋的乞丐,让蒙著面巾的吴青湘感到一丝滑稽,若不是此刻臂膀上的刀伤疼得钻心,她大概会笑上一笑。
“恩人,你是不是受伤瞭?”萧洪细心地发现吴青湘一直捂著自己的一条胳膊,黑色夜行衣像是浸湿瞭一块,连忙从马车裡备的零碎什物中翻出一块帛巾,递给她,“你快包扎包扎,我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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