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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第1页）

&esp;&esp;每一秒的对视，都似轻轻拨弄着悬在她心间的刺。

&esp;&esp;她好像真的疯了。

&esp;&esp;她做了这世上最愚蠢、最可恶的事……

&esp;&esp;师尊不会原谅她了。

&esp;&esp;今夜过后，她再也回不了头了。

&esp;&esp;慕陶不由得抱着双膝，埋着脑袋，将自己彻底蜷缩起来。

&esp;&esp;她止不住地抽泣着，像是半年前忽然失去了所有的那一日，深陷在无边黑暗之中，连最后一缕灵光都不再为她照亮前路。

&esp;&esp;她早该知道，这是自己罪有应得。

&esp;&esp;她才没有生性纯善。

&esp;&esp;她生来怀有魔骨，可不就是天生的坏种？

&esp;&esp;所有人都对她不好的时候，她才没有无所谓，她才不想永远如此。

&esp;&esp;天知道她有多想把那些人全都杀了。

&esp;&esp;她不止一次撕碎过山间娇艳的花，想象着是在撕碎每一个厌憎自己，却又比自己过得好的人。

&esp;&esp;她用指尖划破过弱小的猎物，想象着有一天自己也能轻易地，将每一个伤害自己的人开膛破肚。

&esp;&esp;她哪有那么听话，哪有那么乖巧懂事？

&esp;&esp;她不过只是……想要通过讨好别人，让自己更好地存活下去。

&esp;&esp;她心里的善恶对错、是非黑白，全都只是耳濡目染，再如法炮制，尽力猜测着、顺应着旁人想法的产物，哪有几分属于自己的善念？

&esp;&esp;将她带回朝瑶的清玄尊错了，将她收入膝下的师尊也错了。

&esp;&esp;她就是个魔物，是个天大的祸患。

&esp;&esp;师尊若是两百年前便将她杀了，亦或者半年前并不曾执意将她救下，那么今日也就不会沦落到这般境地。

&esp;&esp;她要如何才敢解开那道禁术，她要怎样面对醒来的师尊……

&esp;&esp;师尊又会如何看她？

&esp;&esp;——到底是怨怼，还是憎恶？

&esp;&esp;似有一种比海还深的无望，渐渐淹没了她。

&esp;&esp;她的双手，在膝前紧紧攥着，似是想要抓住什么，偏偏手心又是空空如也。

&esp;&esp;忽有一只微凉的手，温柔地拍抚着她的脑袋。

&esp;&esp;她抬起头来，隔着望不透的水雾，朦朦胧胧对上那双幽蓝的眼眸。

&esp;&esp;“别哭了。”离玉轻声说着，“分明是你欺负我，怎么你还先委屈起来了？”

&esp;&esp;“……”

&esp;&esp;“我这辈子就没见过比你还要难伺候的人。”离玉用力掐了一把那被泪水浸得湿漉漉的小脸，“醒着说的话你不想信，迷糊着说的话你又不爱听。”

&esp;&esp;慕陶疼得瞪大了双眼，张开的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又被那止不住的抽泣扰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esp;&esp;离玉：“我就骗了你一次，你真要记恨我一辈子？”

&esp;&esp;慕陶：“师……师尊？”

&esp;&esp;屋内的烛光依旧昏暗，她模糊的泪眼望不清那双眼睛此刻的神色。

&esp;&esp;她目光呆滞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esp;&esp;师尊……已经醒了……

&esp;&esp;是在什么时候？

&esp;&esp;刚才，还是更早一点？

&esp;&esp;不不，师尊没有醒，若是醒了，不会是这个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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