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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1页）

&esp;&esp;傅声怔了。

&esp;&esp;镜中人又道：“你的任务失败，导致第七组的战友们全部阵亡。如果不是你指挥失误，不是你泄露了机场最关键的情报，他们本可以活下来的。”

&esp;&esp;短短只言片语却令傅声的脸色骤然一变，青年眼底翻起汹涌波涛：“我……”

&esp;&esp;“这不是逃避，是谢罪，小声。”镜中人像个谆谆教导的老师似的耐心地说道，“现在我们走到同样的境地了，我想你会明白当初我的选择，对吗？这是我们两个的命，你我都要面临的结局。”

&esp;&esp;傅声直直地盯着镜子，眉头不自觉地蹙紧：“我也……必须和你走一样的路吗？”

&esp;&esp;“恐怕是的，我的宝贝。”镜中人说。

&esp;&esp;“药”又开始在体内作祟，傅声剧喘着扶住水池弯下腰，单手插进发间揪住发丝，痛得两腿都在发抖。

&esp;&esp;镜中的影子还是那么循循善诱：

&esp;&esp;“小声，别忘了你的使命。要对得起那些爱你，珍视你的人。”

&esp;&esp;傅声上下牙齿都在打颤，断断续续从齿关挤出几个字眼：

&esp;&esp;“……可明明你都……从来没、爱过我……”

&esp;&esp;忽然砰的一声从外头传来，仿佛封闭的茧被哗啦一下打碎，傅声全身猛地震了震，呜咽着抓住水池脱力地滑倒在地。朦朦胧胧间，他听到有人在交谈：

&esp;&esp;“——血鸽来了？也好，参谋长的意思是要血鸽来说服他试一试，猫眼那小子就是个油盐不进的犟种……”

&esp;&esp;“对，是他的车没错了。快点去帮血鸽同志把院门打开啊，在这里发什么呆？”

&esp;&esp;血鸽？

&esp;&esp;即便再麻木，这两个字还是比任何刑罚的电击都深刻地烙印在脑海，激得傅声双唇一阵轻颤。

&esp;&esp;原来那个人还敢来看自己。

&esp;&esp;他是来看笑话的吗？

&esp;&esp;还是比这更糟……他其实是来试探，看看自己身上还有没有可供挖掘的情报的？

&esp;&esp;他的身体忽然不抖了。和一开始听到镜中人对自己说话时那种因震惊而停止颤抖不同，这一次傅声不知道哪里来的劲儿，从瓷砖地面上爬起身。

&esp;&esp;如果来的人真是他，傅声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在对方面前暴露出一点破绽。

&esp;&esp;急促的喘息慢慢归于平静、规律的起伏，傅声眼尾发红，站稳身子，摇了摇头轻轻低笑起来。

&esp;&esp;“我当然不会忘，”他自言自语似的道，“因为我不像你，自私、逃避、胆怯……人死了所有痛苦就结束了，可那样什么都改变不了。”

&esp;&esp;他缓缓直起腰：“我不仅不会忘，还要走一条与你不一样的路……当年你改写不了的结局，现在就由我亲手来改变。”

&esp;&esp;青年面向镜子，抬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额发。他指尖细看上去偶尔还有些发颤，可表情却一如多年来那般镇定从容，看不出一丝多余的表情。

&esp;&esp;终于，确认一切无误后，他放下手，卷长睫羽微抬，向正前方看去。

&esp;&esp;一切异常都消失了，只有那张清冷淡漠的脸与自己一瞬不瞬地彼此凝望。

&esp;&esp;

&esp;&esp;裴野从计程车上下车时，正巧碰到从院子里走出来的胡杨。

&esp;&esp;“哟，血鸽同志！”

&esp;&esp;胡杨把燃了一半的烟头丢在地上踩了一脚，搓搓手，走上来：

&esp;&esp;“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呢，往后好好干，祝你步步高升！今天第一天，怎么也有空过来？”

&esp;&esp;裴野从计程车后备箱拿下来两个大袋子，关上门，摆摆手谢绝了一脸殷勤地跑过来要帮他分担的胡杨：

&esp;&esp;“胡杨同志，你比我年纪大，叫我裴野就行。”

&esp;&esp;“那怎么成，我这不是倚老卖老了！你虽然年轻，但论功绩、论加入组织的时间可是功勋人物……”

&esp;&esp;胡杨说着，指指那两个鼓鼓囊囊的袋子：“这都是什么？”

&esp;&esp;“信鸽给我分配了新住处，家里空空的，买了些生活必需品，顺路拿来了。”

&esp;&esp;裴野说。胡杨一脸对他说的话深信不疑的样子，哈哈笑了两声，乐乐呵呵的，好像在医院时裴野吼过他的事根本没发生过。

&esp;&esp;“有劳你了血鸽同志，”胡杨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摸索着车钥匙，往院墙后指了指，“那我先撤了啊，参谋长叫我过去一趟。往后这里的看守——哦，我是说卫兵都会在岗哨待命，回头我把我和卫兵的联系方式都发你。”

&esp;&esp;“裴初……裴参谋长他对这别院是怎么安排的？”

&esp;&esp;“总的来说当然是由鸽同志你来负责，”胡杨毕恭毕敬道，“毕竟你对他更熟悉，有的时候我们也需要一些……你懂得，软硬兼施的办法。参谋长说了，只要能把猫眼撬到咱们这边，不拘用什么方法。血鸽同志，接下来可都看你的了。”

&esp;&esp;裴野点点头，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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