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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婉正忙着给墨辰喂糊糊,头也不抬:“阳阳,你是哥哥,把被子多给妹妹盖点。”
墨阳沉默着把被子往墨芹那边拽了拽,自己的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土墙。炕头的墨鹤突然哭闹起来,夏婉立刻放下碗,把墨鹤搂进怀里轻哄。
那一刻,墨阳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第二天清晨,墨阳饿得胃里绞痛,却现灶台上最后半块窝头已经在墨辰手里。
“小墨,”夏婉用皲裂的手摸了摸他的头,“弟弟小,你让着他。”
墨芹突然冲过来尖叫:“凭什么每次都要我们让!墨鹤又不是你亲生的!”
夏婉的脸色瞬间惨白,扬起手,只听“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回荡在窑洞里。
墨芹捂着脸,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满是补丁的衣襟上。
墨阳一把拉过妹妹,头也不回地冲进风雪里。
村塾的屋檐下,富户家的孩子指着他们哈哈大笑:
“快看!苏家的叫花子又来偷听先生讲课了!”
墨芹的破棉袄露出灰黑的棉絮,脚上的草鞋被雪水浸透。墨阳把她往身后藏了藏,却听见更恶毒的话:
“听说他们娘是国民党的姘头,专门捡野种养……”
墨阳的拳头攥得咯咯响,却被妹妹死死拉住。
“哥,”墨芹的声音在抖,“我们回家。”
可哪里是家呢?是漏风的窑洞?还是永远分不到他们手里的食物?
当苏志远第一次踏进窑洞时,墨阳以为看到了幻影,锃亮的军靴踩在泥地上,将校呢大衣上金线绣的领章晃得人眼花。勤务兵把铁皮罐头、奶油蛋糕一样样摆在开裂的木桌上,墨鹤和墨辰立刻扑上去争抢。
“小墨,”苏志远蹲下来与他平视,温暖的掌心覆在他冻疮溃烂的手背上,“跟爷爷走,你永远不用再挨饿。”
那天晚上,墨阳和墨芹第一次睡在柔软的羽绒被里。暖气管烘得整个房间像春天,而墨芹抱着新裙子,哭湿了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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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真要跟爷爷走?”夏婉堵在门口,嘴唇咬出血来,“不要娘了?”
墨阳看着母亲凹陷的脸颊和冻的通红的手指,突然笑了:“那娘呢?您把别人的孩子当宝,亲生儿女当草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夏婉如遭雷击般踉跄后退。
墨阳猛地坐起,冷汗浸透睡衣。窗外,天还没亮。
清晨,墨阳站在镜子前,缓缓扣上军装的最后一颗纽扣。
镜中的少年眉眼冷峻,已看不出曾经的脆弱。
他选择了外公,选择了富足与权力,也选择了永远掩埋那个在破窑洞里饿着肚子等母亲的孩子。
可为什么,他的心里总是觉得空了一块?
烈日炙烤着陆军军官学校的训练场,汗水顺着墨阳的下颌滴落,他的军装早已湿透,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全体——立正!”教官厉声喝道。
墨阳的脚跟并拢,出清脆的碰撞声,目光如炬,直视前方。
教官踱步到他面前,锐利的目光上下扫视,最终满意地点头:“墨阳,出列!”
墨阳向前一步,站得笔直。
“从今天起,你担任第一小队队长。”教官的声音洪亮,回荡在整个训练场,“我希望所有人都能以他为榜样!”
队列中传来低声的议论,有人羡慕,有人不服,但墨阳始终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颔:“是,长官!”
观礼台上,苏志远一身笔挺的将军制服,帽檐下的双眼微微眯起,嘴角噙着一丝满意的笑。
他身旁的副官低声道:“将军,少爷的表现确实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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