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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o月的重庆火车站,人流如潮。抗战胜利后的两个月里,这座陪都正在慢慢卸下战时的重担。
苏志远擦了擦额头的汗,将最后一件行李递给挑夫,转身看向站台上迟迟未动的女儿。
"婉婉,快些,火车要开了。"他催促道,声音里是掩不住的兴奋。上海,那个他离开八年的远东明珠,终于可以回去了。国民政府正在组织大批人员东返,他作为党国高官,拿到了批车票。
夏婉站在几步之外,一只手按着腹部,眉头微蹙。四个孩子围在她身边,大女儿小芹紧紧拽着她的衣角,两个小男孩则不安地看着周围拥挤的人群。
"我肚子疼得厉害。"夏婉的声音虚弱得几乎被站台的嘈杂淹没,"可能是早上的豆浆不新鲜。"
墨寒急忙走回来,伸手要扶妻子:"怎么会这样?能坚持到上海吗?那边我已经托人找好了医生……"
夏婉突然弯下腰,出一声痛呼:"不行,我走不动了"她的演技炉火纯青,连额头上瞬间冒出的冷汗都逼真至极。
小芹立刻哭了起来,两个男孩也跟着嚎啕大哭,一时间站台上乱作一团。
"这这可怎么办?"苏志远焦急地看着即将启动的列车,又看看痛苦不堪的女儿,"要不我先送你去医院?"
"爹,你带着孩子们先走吧。"墨寒说,"我陪婉婉去医院,等她好些了,我们乘下一班车去上海。"
苏志远犹豫了,他必须赶上这班车,上海那边都打理完毕,但把生病的女儿和外孙、外孙女留下
"爹,我害怕!"小芹突然扑进墨寒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妈妈疼得好厉害,我们不要坐火车了"
汽笛声刺破长空,列车员开始催促乘客上车。苏志远咬了咬牙:"好,墨寒,那就麻烦你了。婉婉,你们一定要坐明天的车来上海,我在车站接你们。"
夏婉虚弱地点点头。
苏志远匆匆告别了女儿和外孙、外孙女,三步并作两步跳上了已经开始缓缓移动的列车。
透过车窗,他看到女儿和外孙、外孙女被墨寒搀扶着,孩子们围在一旁,渐渐远去的身影。
一种莫名的不安突然攫住了他的心脏,但列车的轰鸣声很快淹没了这种预感。
"婉婉,喝点水。"墨寒将搪瓷杯递给靠在长椅上的夏婉。火车站医务室里,四个孩子已经被护士带去隔壁房间休息。
夏婉接过水杯,却没有喝:
"墨寒,你也喝点吧,忙了一上午。"她将自己没碰过的杯子推给丈夫。
墨寒不疑有他,仰头一饮而尽。水有点苦,但他没多想。直到杯子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出清脆的响声时,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婉婉你"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夏婉的脸在眼前晃动,越来越远。
夏婉接住丈夫倒下的身体,轻轻将他放在长椅上。
"对不起,"她低声说,声音里有一丝颤抖,"但我必须这么做。"
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封信,塞进墨寒的外套内袋。
"等你醒来,读这封信就明白了。"她最后看了一眼墨寒,转身走向门口。
护士正好领着四个孩子回来。
"太太,您丈夫怎么样了?"
"他太累了,睡着了。"夏婉微笑道,"能麻烦您照看他一会儿吗?我带孩子们去吃点东西。"
护士点点头,目光在熟睡的墨寒身上停留了片刻,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问。
战时见惯了各种怪事,一个昏睡的男人实在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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