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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晓哓刚把“守粮”铁牌挂在码头旗杆上,就听见远处传来争吵声。十几个粮商举着账本堵在漕帮大门前,为的胖商人拍着账本嚷嚷:“刘盟主!你们说要守粮仓,可现在每艘运粮船都要加收三成查验费,这生意还怎么做?”
阿虎抄起船桨冲过去:“放屁!上个月就查出五船霉的糙米,不收查验费,让老百姓吃霉粮?”老周抱着算盘挤进来,账珠子拨得哗啦响:“各位老板,查验费都用在修缮粮仓上了。您看看这账本,光是修补青州粮仓就花了”“少废话!”胖商人打断他,“我们要联名上书官府,告你们漕帮乱收费!”
正僵持着,飞鹰骑着快马从城里赶来,手里攥着封加急信:“盟主!京城传来消息,新上任的户部侍郎了告示,说漕帮私设关卡,要派人来彻查!”刘晓哓展开信纸,字迹潦草处写着“漕帮借守粮之名敛财,着即停工待查”。她冷笑一声:“好啊,太子倒台了,又有人眼红漕帮手里的粮道。”
当晚,漕帮议事厅的油灯烧得噼啪响。老周把各地传来的密报摊在桌上:“盟主,最近市面上突然冒出大批低价粮食,八成是想挤垮咱们的漕运生意。”阿虎啃着卤猪蹄,油乎乎的手指点着地图:“我派人查了,这些粮食全是从城西黑市运出来的,牵头的人戴着青铜面具!”
飞鹰突然压低声音:“盟主,您还记得三长老留下的断尾龙玉佩吗?我在黑市打听到,有人拿着同样的玉佩收粮。”刘晓哓摩挲着腰间弯刀,刀鞘上的虎符纹路早已被磨得模糊:“看来是太子余党不甘心,想从粮价上做文章。阿虎,明天你带人去城西粮仓蹲守;老周,把查验费明细整理成册,等户部的人来了好对账;飞鹰,继续盯着黑市,看看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天还没亮,城西粮仓就传来打斗声。阿虎带人冲进仓库时,正看见十几个蒙面人往麻袋里装霉的粮食。“狗东西!拿霉粮坑人!”阿虎挥着船桨砸过去,却见为的蒙面人甩出烟雾弹。等烟雾散去,地上只留下半块绣着龙纹的汗巾,和张字条:“漕帮多管闲事,小心粮仓起火。”
刘晓哓捏着汗巾,突然想起三年前炸船案留下的龙纹锦帕。她转头对老周说:“立刻派人检查所有粮仓的防火设施,再给每个分舵信,让兄弟们轮流值守。”话音未落,城东粮仓方向突然腾起黑烟。众人赶到时,只见粮仓的茅草屋顶烧得噼啪响,几个漕帮兄弟正抱着水桶救火。
“盟主!有人往粮仓泼了桐油!”浑身湿透的漕工喘着粗气,“我们抓住个可疑的小厮,他身上有”话没说完,小厮突然口吐白沫倒地。刘晓哓蹲下查看,现他舌根处藏着枚毒囊:“杀人灭口,手段跟当年御史大夫如出一辙。”
飞鹰从火场里扒拉出半截竹筒,筒身上刻着断尾龙纹:“盟主,这竹筒里的火药,和王家窑厂那次用的一模一样!”老周擦着额头的汗:“看来对方是想先搞垮漕帮的信誉,再趁机低价收粮控制市场。”刘晓哓望着烧成灰烬的粮仓,突然想起三长老的话:“漕帮兴衰,全在尔等掌心。”她握紧拳头:“走,回漕帮!这次一定要把幕后黑手揪出来!”
回到码头时,户部侍郎的官船已经靠岸。侍郎摇着折扇下船,身后跟着十几个衙役:“刘盟主,本官接到举报,说你们漕帮”“侍郎大人请先过目。”刘晓哓把查验费账本拍在桌上,“这是修缮全国粮仓的明细,每笔开支都有票据。至于市面上的低价霉粮,我们刚查获了一批。”她让人抬出霉的粮袋,腐臭味顿时弥漫开来。
侍郎皱着眉头后退几步:“即便如此,你们漕帮也无权私设查验关卡”“侍郎大人可知‘国脉’二字?”刘晓哓突然抽出弯刀,刀尖挑起侍郎的袍角,“先帝赐虎符给漕帮,为的就是守护粮道。如今有人用霉粮祸乱百姓,我们若不管,那才是渎职!”
正剑拔弩张时,远处传来马蹄声。八百里加急的信使翻身下马,高举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漕帮守护粮道有功,特赐‘护粮卫民’金印;凡漕帮查验之粮,皆为朝廷认可!钦此!”侍郎脸色瞬间煞白,瘫坐在椅子上:“这这怎么可能”
刘晓哓接过金印,沉甸甸的印身刻着盘龙纹。她转头对阿虎说:“把这金印挂在船头,从明天起,加大查验力度!”侍郎慌忙起身:“刘盟主,这其中定有误会”“误会?”飞鹰突然押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进来,“侍郎大人,您认识这位吗?他刚在黑市交易,用的是您府上的腰牌!”
面具人被扯下面具,竟是侍郎的贴身师爷。师爷吓得瘫倒在地:“大人救命!是太子余党给了我一千两银子,让我”侍郎面如死灰,瘫在椅子上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刘晓哓冷眼看着这一切,对老周说:“把人押进大牢,再写封信给皇上,详细禀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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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过后,漕帮码头重新热闹起来。刘晓哓站在船头,看着运粮船进进出出。阿虎端来碗热鱼汤:“盟主,这次算是又过了一关。”她喝了口汤,鲜美的味道驱散了疲惫:“过了这关,还会有下一关。你看这江上的船,只要漕帮还在,就总得往前划。”
飞鹰突然指着远处江面:“盟主!有艘小船往这边来了,船上的人好像戴着断尾龙玉佩!”刘晓哓手按弯刀,却见船上下来个熟悉的身影——竟是消失许久的三长老!他拄着拐杖,左眼蒙着的黑布换成了眼罩:“晓哓,别来无恙啊。”
“三长老!您还活着?”阿虎差点打翻鱼汤。三长老笑着坐下,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尝尝,京城老字号的茯苓饼。”他咬了口饼,慢悠悠地说:“我一直在暗中盯着太子余党,这次的霉粮案,就是我给皇上递的密信。”
刘晓哓望着三长老布满风霜的脸,突然明白他为何一直隐而不出。“三长老,接下来该怎么办?”她问。三长老指了指远处的粮仓:“漕帮守的不是粮仓,是民心。从今天起,咱们不光要查粮,还要教老百姓辨粮。”他掏出本手抄的《辨粮要诀》,“这是我这些年总结的法子,霉的、掺沙的,一看一个准。”
夕阳西下,漕帮码头亮起了灯笼。刘晓哓把《辨粮要诀》分给漕工们,老周在一旁算账:“盟主,按三长老说的办,得开个‘辨粮学堂’,这开支”“钱不是问题。”三长老往地上吐了口茶渣,“我在京城攒了点银子,就当给漕帮的见面礼。”
阿虎挠着头:“三长老,您为啥不早点现身?”三长老望着江面的船帆,笑道:“有些坎儿,得你们自己迈过去才稳当。晓哓,记住了——虎符没了,但漕帮的魂儿,永远在兄弟们划桨的号子里。”
江风送来漕工的号子声,刘晓哓握紧腰间的弯刀。她知道,漕帮的故事永远不会结束。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那些护粮道的使命,就像这滔滔江水,永远推着漕帮的船,在风浪里,在日夜里,向着远处的光,一直往前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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