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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esp;&esp;郁仪压根没注意到他们。

&esp;&esp;他全部的心神都聚焦到了怀中的黎望舒身上——她的身体还是柔软的，肌肤摸起来很温暖，但这份温暖随着时间不断流逝着。

&esp;&esp;她的确已经死了。

&esp;&esp;他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也不敢去思考，循着本能，浑浑噩噩地将她带回了草屋中。

&esp;&esp;将她重新放回床上时，她的身体已经完全冰冷了。郁仪小心地用枕头将她的脑袋垫起，又为她盖上被子、掖好被角，然后退后两步，呆呆地望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庞。

&esp;&esp;她怎么会死呢。

&esp;&esp;眼前的场景毫无真实感，耳朵上像是覆了层薄膜，外界的一切声响都变得失真模糊，唯有自己的心跳声愈发激烈。

&esp;&esp;她怎么会死呢？

&esp;&esp;郁仪将手探进被子，摸索着握住了她冰冷僵硬的手——就算用被子捂得紧紧的，她也没有变暖。被手中的冷意激到，他的神智被从混沌中拽出了一部分，发麻的大脑重新开始运作，他的鼻子一瞬间开始发酸。

&esp;&esp;昨天她还笑着对他说，自己会赢下一切，为什么今天会把刀送进自己的胸口？

&esp;&esp;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将额头抵在床边，泪水大颗大颗地砸下，无声地哽咽着，几乎无法呼吸。

&esp;&esp;良久，他抬起头，没去管肿得像核桃的眼睛，摸出了杂物间里的长柄铲子，一个人来到了屋后。

&esp;&esp;一铲、又一铲……他发狠地将铲子深深埋进土中，又用力扬起，发泄似的，不一会儿就挖出了一个长方形土穴。

&esp;&esp;他回到房间里，裹着被子将那具僵硬的身体抱起，来到土穴旁边。他想要将她放下去，但自己的两条手臂仿佛有意识似的，无论如何都无法放手。

&esp;&esp;与自己僵持了小半天，他又将黎望舒放回了房间里，默默将那个大坑一点点填上了。

&esp;&esp;夕阳西下，换做往日，这时候他应该开始准备晚饭了。但他现在一点东西也吃不下，找不到可做的事情，又不想回到房间里面对她那张失去生气的面孔，只好垂着头坐在水井边上。

&esp;&esp;黄昏的林子里极静。耳边不时响起几声欢快婉转的鸟叫，风吹过树叶，泛起沙沙的响声。

&esp;&esp;……好安静啊。

&esp;&esp;郁仪垂着头听了一会儿林间的动静，忽然站起身来，回到了房间里。

&esp;&esp;他反手带上门，细细地把门从里面反锁了，又将她往床板内侧挪了挪，自己翻身上床，躺在了她的身侧。

&esp;&esp;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拔剑出鞘，横在颈侧，用力一转——

&esp;&esp;当啷一声，长剑和几缕断发一起掉落在地上，剑刃染血。

&esp;&esp;

&esp;&esp;昏暗的书房里，郁仪与黎望舒肩并肩靠坐在墙边。

&esp;&esp;听完郁仪的经历，黎望舒久久没能开口。

&esp;&esp;这一切听起来太离奇了，无论是自杀的她，还是自刎的郁仪。郁仪描述中的她性格与自己有些相似，但在各种方面又陌生得让她感到惊悚……那真的是她自己？

&esp;&esp;上辈子究竟发生过什么？那时候的她对自己的怪物身份明显是有正确认知的，痛苦与迷茫似乎也是由此而来。如果她没猜错，上辈子的自己应该杀过不少无辜的人。

&esp;&esp;她也难以想象，究竟处于怎样的心境下，自己才会不将杨院长埋葬，而是选择让她孤零零地躺在阴暗的走廊中……等等，也许从这个时候开始，她就已经知道自己是怪物了，冲击之下思维混乱，思考方式才会异于常人。

&esp;&esp;但如果真的是这样，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异变降临之初，她到底是从什么渠道得知自己的身份的？

&esp;&esp;从公寓到红帆孤儿院，这一路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契机，至少这辈子没有。

&esp;&esp;想到这里，黎望舒又从头梳理、对比了一遍自己的经历——前世与今生的差别在于，郁仪有没有及时赶到公寓并将她救下。

&esp;&esp;她开始设想，如果没有郁仪，自己将会如何逃出生天。

&esp;&esp;细细回想起当时的情况，她发现自己活下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要知道，怪物的要害与人类差不多，脖子、头颅、心脏，无论哪边失守都是死路一条。但当时在狭小的厨房里，她甚至无法左右躲避，而青皮半人怪物的锋利的指甲距离她的脖颈仅仅只有一毫的距离……直到现在，她还能回想起皮肤被它甲尖寒气逼近、命悬一线的感觉。

&esp;&esp;那种情况下，她无论如何也无法避开。经过实验，她上半身的血液对怪物没有威慑作用，因此也不存在刺破皮肤后对方认出她的身份、从而收手的可能性。

&esp;&esp;难不成她被拧断脖子也能活蹦乱跳？但在郁仪的回忆中，上辈子的她将刀刃刺入心脏后，没过多久就失去了生息，说明她的生命力并没有那么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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