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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esp;&esp;“还是算了，我文学造诣不高，想不出能配得上它的好名字。”黎望舒摇头，反应过来，“况且，这是你的剑，怎么也不该轮到我来取名。”

&esp;&esp;“没关系的。”郁仪低下头，耳垂上的薄红掩在黑暗中，“你取的名字，无论是什么，它都会很高兴。”

&esp;&esp;黎望舒没有接话。她将剑刃平放在膝上，垂下视线，与刃面中反射出的自己对视。

&esp;&esp;静谧深林中，偶尔传出几声虫鸣，隐约的风声与身边人轻微的呼吸声混杂在一起，让郁仪愈发紧张起来。

&esp;&esp;他身形晃了晃，身下的落叶“咔”地一声折断。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一激，他下意识说出了在嘴边吞吐已久的话：“其实……这把剑沾过人血。”

&esp;&esp;黎望舒平静地望过来。

&esp;&esp;开了个头过后，后面的话就变得顺畅了不少，郁仪眼睫一颤，磕磕绊绊地接着说：“就算沾过人血，或是怪物的血液，它也没有染上污秽，只需一甩，就又变回了干净的样子。所以……”

&esp;&esp;“我明白你想说什么。”黎望舒笑了，“但我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或是变脏了。就像之前说过的那样，哪怕王锐没死于走火，我也会杀了他。”

&esp;&esp;“在这样的乱世里，只有让自己变得心狠，才能保护好重要的人。寂静的时候，再去回忆那时候的情形，我甚至会后悔，应该做得更干净些，彻底斩草除根，才能避免后患。”她轻轻抚摸着光滑的剑刃，“只是……看着生命从自己手中流逝，那种恶心的感觉一直粘腻地留在手上，久久不散，又让我有些安心。”

&esp;&esp;“安心？”郁仪问。

&esp;&esp;“这代表我并不喜欢杀人的感觉。”黎望舒展颜一笑，“冷静地反省是否该杀更多人，甚至有那么一瞬，我在想象中杀死了一个婴儿……我对那样的自己产生了恐惧，我害怕自己的底线会一推再推，最终堕落到最底层，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esp;&esp;“你不会变成那样的。”郁仪定定地望着她，“如果担心的话，下次需要杀人时让我来，我会干净利落地解决。”

&esp;&esp;黎望舒摇头失笑：“就算改变手法，罪孽也不会转移。我不会逃避那些本该由我承受的东西。”

&esp;&esp;倾诉了一通后，她心情轻松了不少，心满意足地将剑刃收回鞘中，偏头问：“你到底睡不睡觉？”

&esp;&esp;郁仪抿唇，梗着脖子不回答，又变回了那副执拗的样子。

&esp;&esp;“那我睡。”黎望舒站起身来，将剑鞘扔回他怀中，对待大型犬似的，心情颇好地拍了拍他的发顶，“好好守夜，不许偷懒。”

&esp;&esp;说完，便转身拉开车门，钻进了车中。

&esp;&esp;郁仪抱着剑愣在原地，许久后，脑海中才轰地一声炸开了一团烟花，热度从脖颈节节攀升，一直烧到了脸颊，头顶仿佛还残存着她温柔的触感。

&esp;&esp;他缓缓捂住脸，又将头埋进手臂中，控制不住地勾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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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天亮后，越野车又行驶了半天，在能遥望到城市轮廓的地方燃尽了最后一滴汽油。

&esp;&esp;“这么多吃的，都要丢下……”杜蕊窝在后备箱里，紧紧抱着那一大箱饮用水，心疼得几乎要哭出来，“我不要！”

&esp;&esp;“没办法，附近已经没有能抽的油箱了。”黎望舒试着去拉她，但她像只八爪鱼似的，牢牢地吸在箱子上面，不肯下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前面就是山城市区了，不会饿到你的，快走。”

&esp;&esp;这一路走来，每次遇到废弃的车辆，他们都会下去检查油箱，将其中剩余的汽油抽回越野车中，这才勉强撑到了现在。但这种方法终究有极限，眼下，他们不得不抛下这辆动弹不得的车。

&esp;&esp;“呜呜……”杜蕊含着泪摸了摸水箱，又打开旁边的纸箱，掏了三份自热火锅出来，“那我们吃一顿再走吧。”

&esp;&esp;“不是刚吃过午饭吗。”黎望舒无奈地说。

&esp;&esp;杜蕊用牙撕开包装，含糊道：“反正都带不走了，就是硬塞，我也要多塞一点再走！”

&esp;&esp;……于是，又一餐过后，三人背起装满食水的硕大背包，接着踏上旅途。

&esp;&esp;远处的市区高楼看起来触手可及，但实际路上布满上下坡，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才发现路程远比看上去要长——他们花费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才勉强摸到了市区的边缘。

&esp;&esp;“不、不行了！”杜蕊敞着外衣，额上满是汗珠，摇摇晃晃地踉跄几步，靠在了路边的绿化带护栏上，大口喘气，“我到极限了，走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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