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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外面尘土飞扬,靳元宝眉头紧皱,满脸嫌弃,却又不愿放下帷幔,定要亲自看着才行。
&esp;&esp;车夫只好走得更慢,还不忘抽空问路:“这村里有没有个姓谢的小哥儿?从外面搬来的,白白净净,像个富家公子。”
&esp;&esp;不确定谢知云有没有改名,便只能含糊地描述。
&esp;&esp;但路旁看稀奇的村民却有了动静,互相小声议论着。只是看几个汉子都不大面善,拿不准他们想干嘛,没一个人上前回话。
&esp;&esp;车夫不大高兴,竖起眉毛更显得凶恶,“喂,问你们话呢,要不知道何天青何秀才家在哪儿也成。”
&esp;&esp;这下终于有人站出来,是身形愈发佝偻的张远兰。
&esp;&esp;他抬起浑浊的双眼,笑得满脸褶子,抢先开口:“回这位小少爷,我晓得那谢小哥儿的家怎么走。”
&esp;&esp;靳元宝挑挑眉,从荷包里掏出块碎银,随意往外一抛,说:“带路。”
&esp;&esp;“哎哎!”张远兰忙不迭应下,连跑带爬地摸起滚到土里的银子,摸摸干净,才喜笑颜开地小跑上前。
&esp;&esp;路旁有个年轻人一咬牙,转身向何守义家奔去。
&esp;&esp;马车行至山脚,车夫就不得不勒紧缰绳,迫使枣红马儿停下。
&esp;&esp;“少爷,前面路太窄,车上不去了。”
&esp;&esp;“还真会找地方,竟躲到这穷乡僻壤,”靳元宝撇撇嘴,“你就在这儿等着,大龙二虎跟我上去。”
&esp;&esp;大龙二虎就是骑马的两个随从。
&esp;&esp;叫二虎的那个虽长得高壮,眉间却有一点红痣,也是个小哥儿。
&esp;&esp;兄弟俩听自家少爷这么安排,立刻腾出一匹马来,让他骑上。
&esp;&esp;靳元宝从没走过这么烂的路,一直在发牢骚。
&esp;&esp;“跑哪儿不好,非要在这儿。等我找到人,定要他好看。”
&esp;&esp;张远兰还以为他和谢知云有过节,不停在旁边煽风点火:“这小哥儿一张嘴利得很,心思不正,惯会惹事。少爷这样金贵的也敢得罪,真是胆肥,您可千万不能放过他。”
&esp;&esp;靳元宝见他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还要编排人,并且用着别扭又夹杂浓重乡音的官话,只觉滑稽。没忍住笑出声,又立马憋住,佯作愤怒地附和——
&esp;&esp;“你说得对,难道这人在村里也是那副德行?”
&esp;&esp;张远兰见他搭话,更加殷勤,倒豆子似地把和谢知云、柳家的矛盾,添油加醋地讲一遍。
&esp;&esp;靳元宝听完,嘀咕一句:“还是那破脾气。”
&esp;&esp;张远兰忙着喘气,没听清,只当他又在骂人。
&esp;&esp;天色越来越暗,张远兰到底年纪大了,爬山于他而言有些吃力。
&esp;&esp;等他再次要求歇歇,靳元宝终于忍不下去,“还有多远?”
&esp;&esp;“快了,翻过这个坡就是。”
&esp;&esp;靳元宝眼珠一转,有了主意:“接下来我们自己走,若被发现你跟上来,可别怪我不客气。”
&esp;&esp;张远兰有心想瞧个究竟,但又怕大龙二虎,只能点头。
&esp;&esp;没了他说话,耳边清净不少,行进速度都快了些。
&esp;&esp;一到坡顶,果真看见栋土墙瓦房,还不等靳元宝高兴,就看见一团黑影飞奔而来。
&esp;&esp;“汪汪汪!”
&esp;&esp;靳元宝吓得脸上血色尽失,扯着嗓子大喊:“大龙二虎!快把这狗东西赶走。”
&esp;&esp;犬吠、惊叫、怒吼混在一起,惊起一片鸟雀。
&esp;&esp;齐山朝院门瞟一眼,反应过来,丢掉手里的柴刀,推着谢知云进屋,“你先躲好,我去看看。”
&esp;&esp;谢知云白着一张脸点头,还没进门,便听林子里又传来哭嚎——
&esp;&esp;“谢知云,我是靳元宝!你个混蛋,竟敢使狗咬我!”
&esp;&esp;
&esp;&esp;晚风吹散热气,暮色笼罩之下,山林平添几分凉意。
&esp;&esp;绿意盎然的农家小院内,两匹高大骏马在空地上嚼着干草,大花从棚下探出头,两只黑亮的大眼睛紧紧盯着这边,时不时喷个响鼻。
&esp;&esp;齐山不停扬起手臂,将草料剁得砰砰直响,震得大龙和二虎大气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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