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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商铺门口都贴着对联和财神画,挂上大红灯笼,看着就喜庆。集市多的是卖米花糖、花生酥、麻糖的,到处都弥漫着勾人馋虫香甜的气息。
&esp;&esp;孩子缠着大人要这要那,也不会被打骂。
&esp;&esp;年味越来越浓了。
&esp;&esp;人太多,牵着驴车不大好走,齐山索性付了钱,找专门帮忙看车的人照管。之后也和谢知云加入采购年货的行列。
&esp;&esp;“米面还有,不用添。盐不多了,得称两斤。”
&esp;&esp;“嗯。”
&esp;&esp;“肉现在卖太早,回去打听下村里有没有人杀猪,到时多割点儿。”
&esp;&esp;“好。”
&esp;&esp;“糕点要不要?还有花生瓜子你喜欢不?”
&esp;&esp;“嗯。”
&esp;&esp;一反常态,都是齐山在不停说话,谢知云始终低垂眼眸,嗯嗯啊啊地答复,颇为心不在焉。
&esp;&esp;齐山看出他兴致不高,弯腰去瞧他的脸色,低声问:“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esp;&esp;“没,就是有些累了,”谢知云摇摇头,勉强扯了扯嘴角,“还差什么?接下来去哪儿?”
&esp;&esp;齐山把他手里拎着的盐巴接过来,“不逛了,咱们回去。离三十还有几天,铺子没那么早关门,下次再来也是一样。”
&esp;&esp;“哦。”谢知云还是怏怏的。
&esp;&esp;找到人领回驴车,先把所有东西都放上去。齐山才退到一旁,盯着魂不守舍的谢知云往上爬。眼见他一步没踩稳,差点儿摔下来,急忙伸出手扶了一把。
&esp;&esp;“小心!”
&esp;&esp;谢知云靠在人怀里,也只是愣了一下,就继续爬到软垫子上坐好,盯着某处不动了。
&esp;&esp;齐山喊了声,也不见回应。
&esp;&esp;他皱起眉头,绕到前面拉起缰绳驾车。时不时就要回头看一眼,却发现那人似变成一尊木雕,连坐姿都没怎么变换。
&esp;&esp;这样子一点也不像是累了。
&esp;&esp;他努力回想发生了什么,最后终于有点头绪,斟酌着开口——
&esp;&esp;“我们抽空回趟云水镇吧。”
&esp;&esp;板车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眼神期待又紧张:“能吗?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esp;&esp;齐山只道:“你信我。”
&esp;&esp;谢知云紧紧抱住自己,呢喃道:“我只想看看,就看一眼。”
&esp;&esp;“我知道。”
&esp;&esp;他怎么才想起这事儿呢,爷爷离开的那年春节,自己不也是这副模样吗。
&esp;&esp;
&esp;&esp;一阵风吹开洞口的木门,谢知云打个哆嗦,把灰扑扑的兔皮帽子戴到头上,往下拉了拉,连耳朵都完全遮住。
&esp;&esp;又拿过布巾围住脖子,稍稍一扯就蒙住下半张脸。
&esp;&esp;一切收拾妥当后,他才往外走。看见齐山就问:“这样行吗?会不会被认出来?”
&esp;&esp;小哥儿裹得严严实实,只剩鼻梁和眼睛露在外面,原本白皙的肤色因涂了野草汁,有些泛黄。再缩着脖子,微微佝偻下身子,显得畏畏缩缩,就跟之前判若两人。
&esp;&esp;齐山仔细打量一番,笑着摇摇头,“不会。”
&esp;&esp;有他这句话,谢知云就放心了,长长舒出一口气,瞬间站直了身体。
&esp;&esp;“那你呢?”
&esp;&esp;“镇上识得我的人不多,把脸挡一下就好。”
&esp;&esp;而且他常年风吹日晒的,本就黑,涂什么都不管用。
&esp;&esp;谢知云也想到这个,没再多说,只叫他取来兔皮帽和灰布巾,亲眼看着他把自己遮严实了。
&esp;&esp;好在这么一装扮,不是贴近了一寸寸端详,还真不大能认出来。齐山还能模仿青州那边的口音,谢知云就不怎么忧心了。
&esp;&esp;又烧火准备好路上要的水食,二人便下山到何家套了驴车。借口要到别个村子看看收些山货,一出村口,却是直接往官道上走,向着云水镇的方向前进。
&esp;&esp;天阴沉沉的,冷风呼呼地刮,冷得厉害。路上就没碰见几个人,就是有也只缩着脖子埋头往前走,哪儿有空搭理他们。
&esp;&esp;谢知云却并没觉得放松,越是靠近,越是心慌。他不知道自己冒着风险跑这一趟是对是错,是希望看到那些人过得好还是不好。
&esp;&esp;但他在那个家活了十七年,每个春节都是在那儿过的,纵然心中有怨,却没办法做到完全不想不念。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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