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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那个熟悉的标记在阳光底下分外刺眼,我只好闪在一旁看着来人,姑姑只是说了几句那人就拿着东西离开了。
见到那人走远,我才从酒缸旁边闪出,问姑姑落雁楼是何意思?姑姑只是说:“我们不与他们合作,也不知道是不是李行胥的意思。”她说到此处停了下来,“十娘,我希望你忘记李行胥,你与他不是一路上的人,即便没有南晋和梁燕,他是长公主的孩子,他的婚事也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她轻轻抚上我的脸颊,“我们梁燕的好男儿多的是,等到事成之后,殿下他们必然会许你一桩婚事。”
我摇了摇头,“本来就是个普通人,这一切结束后,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那一天,或许不能,或许可以,姑姑我只想顾好眼前的生活。”自离开元州过后,虽然心里不听告诫自己李行胥必定越行越远,只求这次任务不要遇上他。
又过了三日,伤势自从换了药方之后好得越来越快,真气内力比之前在元州的时候更加顺畅,我试着运了一下心法,现之前的三关已被彻底打通,连着轻功一起都好上许多,我将师祖的云裳剑法练得炉火纯青,将青剑上的布条固定加紧,一点花纹也看不出,听到前面有人喊着药材送到了,这才想起预定的药材今日就要送到这里,得赶紧配置易容的药水,这药水倒是不需要太长时间,只是第一次做也要看看效果如何。
我连忙跑到前面,那伙计照着送货单上的一一核对之后,我给了他最终的银钱,就赶紧拿着药材回到房间开始配置,一刻也耽误不得将三味药材全部铺开,按照脑海里越冲之告诉我的配方一一分拣完毕,前几日特地托姑姑找几个防潮防火的药瓶子来好装这些,我计算了一下分量,果然够用三个月的,不敢定的太多怕是药铺与其他人会注意到这些玩意儿,不一会儿,老宋就走进来,见我在磨药材,“十娘,这些够用吗?”
“够用三个月,最好还是不要太引人瞩目,这些东西能躲过星月楼的检查,藏在隐蔽处应该不是问题。”手上没停回着,“只是一次性肯定带不走这么多。”
我算着每次带三瓶过去,那就刚好,只要让夜缕罗的人扮做掮客进去传递给我就行,何况里面也有内应,所以也不用太着急,若是检查只需要躲过林其之就行。
老宋也是想到了这个办法,星月楼的第一关就是搜身,而且要给嬷嬷们检查,虽说不能让那些男子靠近,这第一关确实躲不过去,之后才是第二关考验身形,会唱会扮上色艺俱全的最好,身段要柔,皮肤胜雪,嗓音娇妖,这样则是上上等,所以进星月楼前的这段时间老宋和姑姑他们找了梁燕民间最好的教坊姑姑前来助我一臂之力,我这一身的戾气必须要在进星月楼之前彻底改掉,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一些方子,将我手上的老茧全部抹去,必须是彻底抹去十娘的痕迹变成另外一个人。
磨完药材,姑姑便领着教坊姑姑进来,那姑姑进来略微施了一礼,“那姑娘,现在开始练习吧。”
我看着教坊姑姑在前面摆出婀娜走姿,指如兰花,绕着琴慢慢坐下,亦步亦趋我笨拙的学着,“姑娘,人要放松,坐姿无需太过僵硬。”看着姑姑和老宋纷纷笑起来,“十娘,你是该改一下习武之人的作风,一定要柔软一些,眉目含情脉脉,你要记住,走到星月楼你必然要成为花魁。”
他们也没跟梁燕来的教坊姑姑说出实话,只是说我是要被送进星月楼里当做花魁,因为那样来银子来的快一些,至于眼前的这人有几分相信不信那就随便了,一转眼到了傍晚,酒坊姑姑他们就把教坊姑姑送到了客栈,自然那里也是夜缕罗在丽都据点之一。
好不容易将姑姑送走,自己暗叹了一口气,这一天学下来心里倒没什么,只是有些习武的姿态很难改过来,有些时候动作稍微大一些就会被点破,老宋见到我有些灰心:“别着急,距离正式选拔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十娘有事没事你就练习着,药反正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丽都与元州不一样的一点,就是宵禁时间,表面上规定丽都也是到了此时得宵禁,但是背后的势力却不会让丽都在晚上陷入沉寂的,据说是丽都府衙找了个借口说是不利于南晋的经济展,不如就地开个夜市,这才让丽都表面保持着宵禁的样子,暗地里做什么却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尤其是在元州大火之后,丽都更加无法无天,笙歌燕舞不说,还能明目张胆将人送进京城各个贵人家的府邸之中,总之保持着一种奇妙而又无法言明的微妙气氛。
于是晚上我就化作男装大大方方进各种烟花巷子里学着,还想忽悠老宋跟我一起,老宋摆了摆手,说是打死也不去那些地方,“梁燕是不许有这样的地方,更不许在大白天就送歌姬到贵人府上,这是要灭族的罪过,而且那些姑娘们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南晋这些个玩意儿!”听着老宋这口气除了不平之外还带了些愤懑,是的,他与我一样早就对南晋朝廷如今的模样感到恶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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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天黑了些,我向老宋示意自己出门,跨了三条小街,看到斜对角看着一家铺子,心里猛地一紧,那是家卖香料的,不过我现在这样估计没几个人能认出来,壮了壮胆装作无事人一样走过去询问,恰好,今日训练的时候教坊姑姑跟我说最好配置几味香料装在身上,花木香最好,顺便告诉我几张香方子说是有空就去做做看,酒坊酿酒自然基础的香料制作器物也是俱备的,于是我慢慢走近故意用加粗的嗓音问有没有方子上面的香料,那小二见我一时好像也没认出是男是女,“客官稍等,我这就帮您找找。”说完就朝着柜子那边走去。
我找了个座位坐下慢慢等着,环视了一圈,门面倒是小巧但精致,靠近柜子的地方还放着一面穿衣镜,镜子用楠木裹了一层,上面挂着几个前段时间的五毒香包还没来得及取下,柜子上的烛台倒是意外,我走过去仔细瞧着,原来那蜡烛里掺着淡淡香味,刚才还在想大约是香料铺子的关系,大约透在风里刮来的是街上的脂粉味,原来是这烛台的香味,想必是主人家为了更好在丽都做生意,才想到用这个方法吧?
我正细细瞧着烛台,小伙计就从后面走出来,“您什么时候要这些?东家说若是您要得急,明日把这些一并送到府上。”我见伙计这么说觉得有些不妥,不过若说这些香料用来做酒也着实离谱了些,毕竟用在身上,“不用了,今日只是路过看看有没有这些现货,若没有就算了。”我准备收回那几张方子,没想到小伙计却说了一句:“东家说让姑娘你不要进星月楼。”
猛地听到这话,抬起头,暗骂一句实在大意,这时候才看见桌上那个熟悉的标志,“姑娘?”伙计看着我愣愣没做声,就把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你们东家在?这里?”没按照伙计的话接下去说,“是的,东家就在后面,他说姑娘你若是想见,”看着伙计让出了一条路,“就请进来吧。”还没听完这话,这身子就好像不听使唤似的就走了进去,原来这柜子顶在在前面这后面的门推开,有一个小院子。
那棵银杏落了大半,地上一片金黄,两旁还种着桂花已经透着香,在房门口种着芙蓉花开得正盛,这个院子隐蔽且雅静,若是不走到后面根本不会现这样的天地,只是在那一地金黄之上,熟悉的身影坐在石凳上,桌上倒了两杯茶,就好像是特地在等我过去。
我不知道再见到他该说什么,只是元州一别过后每日逼着自己忘记那日究竟生了什么,如今我们隔了这么近就好像远在天边永不相见的人,这辈子就横在我们之间,我过不去,他也不能来。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倒是他先开的口。
见我沉默不语,他苦笑道:“我们如今只能这样了吗?”
“公子,那日在元州已经说得很清楚,一刀还清所有的情,你我之间不必相见了。”我故意冷着声音,实在也不敢到他那边去,:“你我,早就是不同路上的两人,说起来我还得感激公子,若非公子在元州一番谋划,眼前的十娘还是那个自在江湖人而已。”我听着他叹了口气,“赵令仪因我而死,整个元州府也没了,公子此时应该是很想杀了我才是,怎么有闲情逸致与我共话家常?”
他被我这一番话堵得说不出,“不妨我告诉公子,这楼我一定要进,花魁我也是要当的,届时还请公子当我的座上宾”话还没说完,只见坐着那人突然站起来冲向我这边,我逼着自己与他四目相对,他还是那样只是眼里多了些沧桑无奈,还有些酒气。
我装作什么都不在意像极了一个无情杀手对着敌人,心里的防线却在一点点的崩塌,拼命拼命告诫自己不能对他还有任何想念与纠缠,因为这样对我们彼此都没好处,他有他的立场有他该要承担的事情与责任,而我如今也在艰难险阻好不容易找到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我现在已经是夜缕罗的将领,完成梁燕统一天下才是我该要做成的事情。
他努力平息着自己,眼里的怒气与在意从来不加掩饰,听到我说要当花魁,才冲到我面前,我有些回避他的灼热目光,“李公子,我们本来就是不同路的人。”听到我这样说,他眼里的光又黯淡了下去,突然被他揽入怀中,我正想推开,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推不开,更确切的是不舍得离开他的怀抱。
“李行胥,你这又是何苦呢?”我揽上了他的腰,就在刚在我决定用白天刚学的那些柔媚动作使在他身上,我故意用起一些妖媚语调,靠在他身上:“公子,这是要与奴家共赴巫山吗?”说罢就想上手,他突然加重了力气将我揽得更紧,“是不是今晚我要了你,你就不用去那边了。”
我一下错愕,不行,这样下去只怕今晚是真的要在这里“过夜”了,暗中运了真气,他好像浑然不在意,尝试用真气探着他的气息,这才知晓,如今他内息全无,只剩一些外功还在,一下子我就松懈下来,任由他抱着,感觉肩膀上湿漉漉的,惊觉他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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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行胥”他没说话,“十娘,就让我抱一会儿,暂时忘记这些事吧。”我闭上眼,曾几何时我也把他当做知心人,可是他呢,出于他的立场出于他的作为把我当做棋子一般,那时候的我未必真心想效忠梁燕,可是,从元州到丽都这一路上我见到太多,他想阻止他想做好却无力能做的事情,想必他也应该知晓元州被灭的真相,夜缕罗只是在最后顺水推舟了一把,他自然也是清楚的。
天长地久大概就是这样的吧,我那时想过在比武结束后离开元州离开所有人回到苌越山,就这样一个人生活下去,不要理人世的纷争就平静的过一生,但老天从一开始就与我开了个极大的玩笑,让我在一条路上越走越远,眼里也有些湿润,不过我还是狠下心说了这样一句:“李行胥,你我注定无缘。”他好像没听见,我接着说了下去:“岩州秦家一家是在为谁效命你比我清楚,你是我仇人的儿子。”听到此话,他才稍稍放开了些,于是我就顺势退后一步,“你我本就无缘,如今新仇旧恨立场不同,何必要纠缠在一起?就算我没有为梁燕效命,你的婚事依然不是由着你。”
看着他呆呆的立在那里,我咬着牙“还请公子照着香方送到酒坊来,日后当上花魁,还请李公子赏光。”说完这句,我匆忙留下香方,飞快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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