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嗅闻时,还闻到了股淡淡酒香。
秦尧只有沉默。
耳边只掠过雪花的呢喃,秦尧没说,江舟泠就什么都没听见,他勾了勾领带,语气刻薄恶毒“秦尧,这么久没见,你哑巴了?”
可他依然没听见男人开口。
雪越下越大,江舟泠肩头铺成薄薄雪痕,衬他身材的西装不够保暖,青年眉骨因寒意沁出了冷,又吻上了绯色。
秦尧垂眸望着,沉默地带着青年进了家门,给他倒了杯开水,冲了包板蓝根。
江舟泠没喝,银丝眼镜将他眼眸遮掩,谁都看不清他的表情。
沉默寡言的男人终于开了口:“雪会越下越大,等今晚过了,路就不好开了,你……”
秦尧家很小,可挤两个人也足够,至少可以相互抱着捱过这晚寒冬。
可秦尧却偏偏在说“我现在就送你上车,你司机在附近,对吧。”
他喝了酒,肯定不是自己一个人开车来的,秦尧想,等他的司机想必就在附近。
江舟泠竟勾出了抹弧度,刻薄又冷寒的笑意,他讥诮笑着“你是觉得我没长腿吗。”
瞧啊,秦尧多温柔,还接他进家里,看啊,秦尧多体贴,还亲自送他离家门。
江舟泠站起身,恶劣地扬起腿,皮鞋尖踩在男人鼓鼓的肉柱上,颤巍巍地抖了抖。
眼镜滑落,江舟泠低低地痛快的笑了几声“你看,连它都没能忘了我。”
秦尧拽住他的脚腕,冷静地将他脚尖抽开,仰视看着青年,说“江总,请您自重。”
哈。
江舟泠从没这么想笑出声过,太可笑了,可他唇角弧度却生硬地成了直线,胸腔雪气积攒了更多,近乎把他整颗心脏包裹。
好冷。
“秦尧,你真狠。”
皮鞋尖碾过秦尧腕骨,重新踩在粗糙水泥地板上,做工精美的皮鞋与凹凸不平的水泥地格格不入。
江舟泠就不应该属于这里。
先前攥过青年脚踝粗粝手腕一根一根掰直,秦尧抬头,触及江舟泠视线那刻,他主眼皮垂下,说:“我送你。”
江舟泠站在原地锁定他侧脸,看了数秒,疲倦闭上眼眸,睁眼时,面无表情说好。
其实如果秦尧顺着说点软话,哪怕什么都不说,江舟泠都能哄自己留下。
可偏偏秦尧什么都没说。
房门外风声呼呼,寂静冷风灌得他耳朵生疼,江舟泠眼尾刻过秦尧整张脸,他伫立:“秦尧,我喝酒了,很多,我很累,我想休息。”
秦尧看得出来,如果江舟泠没有沾酒,他不会在临时住房门口看到他。
他嘴唇几次开合都没从干裂唇齿间吐出湿润好听的话语。
江舟泠眼镜片上全是白霜,雪一样的透明晶片让他看不清任何事物,他声音微哑:“如果我说,这次离开,以后我永远不会来找你了呢?”
秦尧指骨攥紧,尖锐指甲险些戳破掌心,他刻意扭头,不去看江舟泠神态,转身从木柜里取出件保暖的大衣,看起来有点旧,但很干净温暖,并不难闻。
江舟泠单薄肩头多了件大衣,他听见秦尧说:“下雪天冷,多穿点。”
填充许多棉絮的大衣很温暖,盖在西装外套上,江舟泠本单薄的身体都显得有些圆润。
秦尧眼珠滚动,深深望着他:“雪很大,你回家记得测体温,还有……”
江舟泠体质其实不太好,娇气得厉害,天气一冷,身体和脚尖都泛凉,以往秦尧都会先把被窝睡得暖乎乎,再把人搂怀里,或者捧着他脚尖往自己腹部踩。
可就算这么注意了,有时还会生病,江舟泠病气起了身体更是娇贵,要细心照料好久才能转好。
那时他会抱着病气的江舟泠,调侃我们泠泠说真跟黛玉似的,现在……
说着说着,秦尧自动闭上了嘴。
手腕突起的骨骼分外明显,即使秦尧肤色并不白,也能明显感受到他不稳的思绪,他张了张嘴,说:“江总,走吧。”
这样客套疏离的称谓,秦尧从最开始念到了他们分别。
江舟泠讽刺心想,他是不是该感谢秦尧足够体贴,把外套给他穿,还亲自送他上车,又亲眼看这辆车消失在拐角。
这方狭窄天地,能见的只有茫茫雪路和车尾气,以及雪路口伤心人一双。
秦尧与车灯相望,依然形单影只。
——
秦尧没想到,下一次见面竟过了三年。
他已经还完了身上背负的所有债务,重新给妈妈置办更好的墓园后,秦尧甚至咬牙存了十万块钱。
可秦尧依然迷惘,卡里终于不会减少的数字,并没有给他带来安全感,他还是感到空荡枯寂。
下工后,秦尧看见裴珏斐发来的婚帖,左右确认了下,恍惚发现,原来是同性婚姻合法,于是领了证的新婚夫夫,迫不及待置办了场婚席,为了低调,只邀请了最亲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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