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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esp;&esp;赫雷提克顶着那张完全看不到脸的铁面具望了过来，在他发问之前，塔米斯淡淡解释了一下称谓的问题，“他认为我是丧钟的女儿。”

&esp;&esp;“这是我听过的最可笑的笑话。我衷心希望这种精神病症状不是家族遗传。”赫雷提克冷冷说。

&esp;&esp;塔米斯突然问，“所以你知道我们的父本是谁？”

&esp;&esp;死侍本来在地上扭得像条猪儿虫，听到这番话都忍不住惊到停下了动作，疯狂头脑风暴，“呃，等等——‘我们’？”

&esp;&esp;没人理他的疑问。赫雷提克放下枪，语气平淡一如之前，“塔米，那是他的父亲，无论是谁，都与我们无关。”

&esp;&esp;他的枪口一垂，塔米斯也跟着收了刀。她哑然无声半晌，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胸口那个已经愈合了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esp;&esp;每个人能得到的「爱」的分量是不同的，她很早之前就知道这件事。在名为刺客联盟的天平上，「达米安克隆体」的重量可能比其他普通刺客要重些，但依旧是枚无足轻重的棋子。外公丢弃她如同随手挥开一片叶子，达米安不认为杀死其他克隆体有什么问题，仔细想来，这似乎没有任何区别。

&esp;&esp;不能说克隆体的存在没有价值，他们的唯一价值是「被使用」。

&esp;&esp;这样的存在怎么敢奢求爱？

&esp;&esp;18幻觉那里空空如也。

&esp;&esp;18幻觉

&esp;&esp;修道院的地下，曲折回环的墓道尽头，年岁古老的铜门紧闭着，里面本该存放棺椁的地方放置着一个石盒，上面曾装饰的珠链现已断裂大半，只有最后一根尾端勾着铃铛的玛瑙锁链虚弱地搭住盒盖上。盒子每震颤一次，这些朱红色的玛瑙就随之点亮，连带着盒身的纹案也跟着划过流动的光，有如呼吸。

&esp;&esp;在数次晃动之后，石盒的盖子终于掀开了一条微不足道的窄缝，猩红灼光从中倾泻而出。绷得摇摇欲断的玛瑙锁链在下一刻将缝隙压紧了，但是那抹红光有如烟雾般升起，在空中化作粼粼光点，最终嬗变为无形的能量波，向四面八方迸飞而去。

&esp;&esp;让视角随着能量波向上，穿过地面，来到修道院的地上部分。死侍坐在地上，还在想这个绝绝子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esp;&esp;没想到哇！斯莱德看上去浓眉大眼居然如此深藏不露！如今依旧单身的死侍，面对这种情况难免唏嘘。他还没来得及想到什么骚话，就感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穿过，一阵寒凉从尾椎一路窜到天灵盖。

&esp;&esp;最恐惧的事物在脑海中苏醒了，庞然巨物的阴影笼罩着他，翻唇露出森冷的白牙。

&esp;&esp;“草！小丑奶牛！”他瞪大了眼睛，察觉到了不妙。在弥留之际，他伸出手，“等等我，我还会回来的——”

&esp;&esp;说完这句话，他的手垂下去了。

&esp;&esp;塔米斯和赫雷提克同样感受到了这股冷冽的气息，寒冷刺骨，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不良反应。他们对视一眼。塔米斯伸出手去探死侍的脉搏，一片寂静：“他死了。”

&esp;&esp;“离开这里。”赫雷提克低声说，但是他突然意识到这话的口气像是发号施令，于是补充道，“这里已经不再安全了。”

&esp;&esp;跨过死侍的身体，塔米斯站在刺客们破碎的尸骸之间，那股不想说话的疲惫突然又缠上喉咙，她沉沉吐气，“你知道得很多，哥哥。而我什么都不知道。”

&esp;&esp;她看着他，那种被世界遗弃了的眼神让赫雷提克在一瞬间体会到了何为心碎，“我就像个发条玩偶，唯一的行动准则是听从命令。我一直很听话……但还是被扔进了垃圾桶。”

&esp;&esp;“…你没有被抛弃。”

&esp;&esp;这根本不是抛弃不抛弃的问题！以此铺垫，塔米斯只是想问赫雷提克有没有见过穆杰诺岛的培养舱，可悲的生命在流水线上被批量生产制造。但她随即想起她在岛上看见他时，他对一切都目不斜视，司空见惯的模样。以及在初见的时候，他问她的生产批次。于是她突然顿悟。啊，他已经坦然接纳作为工具的宿命。

&esp;&esp;还能说什么呢，没什么好说的了。

&esp;&esp;胃部像是被石头塞满的沉重感在加剧，她却在脸上轻轻展露笑容，“所以我们可以一起去下面，是么。下面或许很危险，但我会保护好自己。”

&esp;&esp;既然没有抛弃我，那就让我同行吧。

&esp;&esp;

&esp;&esp;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微笑，赫雷提克被背后可能蕴含的认可含义砸得头晕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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