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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从早上到晚上,夏倾月在听课时都集中不了注意力,脑袋里时不时会想起昨天的事情,跑神得厉害。
来回纠结着要在什么时间段试探他,而且还得不那么明显,以他们十多年相处培养的默契来看,真的很难,以至于太阳再次跳入地平线,她还在犹豫。
作为夏倾月的同桌,她的跑神状态,江辞看在眼里。上午上完第二节课的大课间她就不太对劲,整个人呆呆的,练习册上标注的做题字迹有好几道都乱了,看自己的眼神也好像包含着某种心绪。
是那种要说的话都藏在了眼睛里,淡淡的,也温。
他也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和自己说,比如哪道题没求出来结果,或者跟落了课程进度,但她说没有,没什么事情。
很奇怪,可明明看他的时候就是欲言又止、想说什么似若考虑到某些情况而不说。
下午的课上完,四人小分队从食堂吃完饭回来,江辞打算问清楚夏倾月。
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着,今天绑了个低马尾,淡色系的发圈,身上穿着的那套校服是五中今年换新的白灰校服,普通的颜色,普通的衣料,并不夺眼,可他却能一眼认出来她。
走上前,江辞也坐在位置上,身边的夏倾月在桌面上摊开乐高的零碎零件。
乐高模型中等,是姑姑夏之莞出差给她带的建筑——比萨斜塔乐高,她期待了好长时间,今天还把乐高装进他包里让他带过来,说乐高有点重,让他帮忙带。
他答应了,说了一句“重的东西就知道给我是吧,小没良心的”,她打了他一下。
不知怎的就回忆起了她打他的情景,画面仿佛近在眼前,江辞扯唇轻笑了声,自己都没意识到。
“你笑什么?”夏倾月察觉到了,江辞就在她身边,存在感不容忽视,引着她的视线偏向他。
他为什么笑?难道……是看自己拼乐高的样子太笨拙了是吗?
“我笑了?”江辞原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笑,反问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眉尾微挑,自问自答的:“没有吧。”
“……”夏倾月没说话,嘲笑自己还不承认,又转言说:“我知道我乐高拼的速度很慢,没关系,你可以多笑几声。”
说着,她继续拆乐高的零件包装,继而一个部分一个部分单独归在一起,这样好拼。
“拼得慢我帮你拼啊。”江辞偏身,离她又近了些,视线略过她整理好的乐高零件,抬眼看她,又问了今天重复了两三遍的问题:“夏倾月,你真的没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
夏倾月动作一顿,最后一部分的乐高零件还没出盒,“咚”的一声又落回盒底。这一声响,很像自己的心跳,也侧面表现出她心绪的不安静。
听闻响动,江辞刚拿过一个零件的手也顿了一下,薄睫下压,他猜对了。
既然有事情要跟他说,直接说出来就好了,他问她,她却不说,难道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你的这个问题……”在今天,他问她这句话超过了两三遍,夏倾月也回答了他两三遍,这一次,一如前面的回答一样耐心,“不是问过了吗?”
“可是,你没告诉我什么事情。”江辞拿着一块乐高的零件,找到建筑的底座帮她拼,“你说没什么事,前几次我信了,但反过来一想又不太信。说吧,到底什么事情?最近遇到什么麻烦了?”
麻烦,倒也称不上……
听此,夏倾月顿了几秒钟,眸光盯着其中一小片乐高零件渐渐失了神,她要怎么说?
亲他的这个事实,就像是在她心里藏了一颗种子,种子都有生命,破土、发芽,最后生长。
夏倾月踌躇了好一会儿,也不说话,自顾自地拿着乐高碎片开始拼起来,动作慢慢的,拼到第四块的零件,她侧眸看了江辞一眼。
他在看自己,纯粹的、干净的少年眼神,仿若带给了她一阵清风,抚走了内心隐隐躁动的不定归属。
问出口的话,她假如问他——你昨天醉酒之后有没有睡着?他会怎么想,肯定会想她为什么突然会问这个问题,然后又想她是不是在他睡着期间做了什么事,那接着他反问过来的问题,她要怎么回答?
说,随便问问?他智商在线,又不是一两句就能打发的。
不问出口的话,这个试探已经在心里盘旋不退一整天了,她因此落下了几节课程进度,题还没有弄懂,那明天、后天会不会还在想这个问题?
一阵纠结,夏倾月默默叹气。
大抵是她停顿回答的时间有些长,中间空了一段安静的氛围,两人对视着,都没说什么话。
她没说话,江辞在等她说,但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在他们前方的班央忍不住转过了身,一句反问:“月月,你没跟江哥说你遇到麻烦了吗?我以为你说了呢。”
显然,班央说的‘麻烦’和夏倾月所要面对的“麻烦”并不在同一个维度,也不是同一个话题。但此话一出,江辞的注意力顺势转走,接下话,“她遇到什么麻烦了?”
班央偏身靠着椅背,一手折起来,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转着书本,脚踩在同桌单隗的凳子横杠上,颇有一番女侠的气场,在说之前先问了夏倾月:“可以说吧宝?”
话题顺延到现在,夏倾月还不太懂班央指的‘麻烦’是什么,她轻蹙了下眉,表示疑问,班央却误以为她默认可以说,清了清嗓子:“就隔壁班的那谁啊,昨天刚转来的……”
听到关键词,夏倾月的意识登时清醒,她知道班央说的是谁了,双手不受控制地攥紧校服衣摆,想开口说话,江辞无意间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两人对视,她稍怔,把要说的话退了回去。
继续听到班央一句接着一句地说着:“昨天刚转到我们学校的男生,好像叫什么……我记不太清了,姓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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