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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esp;&esp;有人的声音自马车后响起，“你可以与他说两句话的。”

&esp;&esp;是多时不见的李寻欢。

&esp;&esp;何欢之前就听见有未加掩饰的脚步声，如今并不惊讶，只笑笑道：“原也没什么好说。”

&esp;&esp;李寻欢正轻轻靠在马车旁，车夫如今已不见踪影，不知被他差遣到哪里去，闻言，他起身走过来，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流淌出破冰的哀伤：“你还在恨他吗？”

&esp;&esp;何欢闻言讶异：“我为什么要恨他？”

&esp;&esp;“因为他……”李寻欢似有难言，也是，他认为自己大哥那样做是错的，他又怎么能够在大哥坟前，对着他的爱人议论他的错误。

&esp;&esp;“因为他与我交好后冷淡我；在与我约定后反口否认；在生病时欺瞒我，为了逼我离开还演了一出仍旧心系女子的戏码给我看吗？”何欢问。

&esp;&esp;“还是因为他在临死前又反悔，托怜花前辈寄信给我，藕断丝连，想要见我最后一面呢？”

&esp;&esp;以为已经释怀，可有些话说出口仍旧感觉胸闷，像是被那些话背后的过往细细密密纠缠，一圈一圈束缚，直到变成茧状。

&esp;&esp;好在，他原本就不是用肺呼吸，所以可以说出口，可以暂时忍受。正如当时李斯影认为的“长痛不如短痛”。

&esp;&esp;但，他为何又认定那会是长痛，而不是春日的雨，夏日的风，是一切会造成影响却不是错误的东西？

&esp;&esp;李寻欢眼底像升腾起雾气的森林，何欢在他眼中看见自己落下的一滴泪。

&esp;&esp;他笑：“我从不恨他。只是埋怨过他，如今也已经如过眼云烟。可寻欢，你现在在做的事情，继续下去只会有更加糟糕的结局。”

&esp;&esp;李寻欢沉默许久，突然，他道：“下雪了。”

&esp;&esp;先是轻盈的小雪，随后是鹅毛般的雪花。

&esp;&esp;李寻欢问：“要去泡温泉吗？”

&esp;&esp;何欢一愣：“现在？”

&esp;&esp;“下雪了，就该去泡温泉，对吧。”

&esp;&esp;……

&esp;&esp;离此处不远，城外泉山，温泉萦绕。李家在那处建了一座温泉山庄，前两日已经打扫干净，正好他们过去泡温泉。

&esp;&esp;“你前两日一直不见人影，就是去做这事？”何欢问。

&esp;&esp;李寻欢只道：“有几年没去，修整起来是有些费功夫。”

&esp;&esp;扇窗门前还停着另一驾马车。

&esp;&esp;一只纤纤玉手掀开帘子，带着面纱的林诗音只露出一双翦水秋瞳，就让人心向神往，她带笑的声音也好听极了，“怎么那个表情，你见到了我，究竟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呢？”

&esp;&esp;何欢摇摇头，笑，“哪有不开心的道理。你来，我自然高兴。那边的药汤现在可还供应着？需不需要我们顺趟去医馆买些药材来？”

&esp;&esp;“不必，我身子又不弱。”她与李寻欢对视，见对方含情脉脉望着她，只觉得之前的哀怨都又不见了，只是娇羞一笑。

&esp;&esp;何欢见状，笑着摇摇头，“雪下大了，快进去吧。”

&esp;&esp;等何欢收拾好往温泉去的时候，就看到李寻欢和龙啸云在一旁站着，他俩甚至仍旧有说有笑。

&esp;&esp;他自认算是了解李寻欢，可如今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否真的知道他的所思所想。

&esp;&esp;何欢一怔，脚步便有些迟缓。

&esp;&esp;说到底，他没什么资格管这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李寻欢认清自己的心。

&esp;&esp;只是……可怜了那壶酒。

&esp;&esp;多少人都以为乌云遮目，无法看清自己的本心。而真正看清了的人，好似只以为那是普通的大梦一场。

&esp;&esp;龙啸云却仿佛什么都感受不到，拍了拍了李寻欢的肩膀，哈哈笑着，“冬天泡温泉，寻欢的确很会享受。”

&esp;&esp;三人一道往温泉去。女汤距离这边有一座假山的距离，两边互相听不见也看不到，却有一条绳索系着铃铛，横亘其中。女汤那边有一竹编的小篮子，篮子里是几块穿了孔的中空木牌。倘若对面有什么事，便可以往木牌里塞纸条，再摇一摇铃铛，这边就会拉起绳子把木牌捎过来。

&esp;&esp;这是他们四人少时，来别庄度假，为了不让林诗音觉得孤单而做。如今再看，绳子虽然有人保养，却已然老旧，绳上的铃铛也因为水汽蒸腾而锈死。有人长埋泉下，有人四处漂泊。而当时两小无猜的人，已经变了模样。骤乎，物是人非感便涌上心头。

&esp;&esp;何欢抬手轻轻碰了碰这绳子，神情不明。

&esp;&esp;龙啸云在一边道，“这绳子和铃铛看起来都很老旧了，怎么不差人换新的来？”

&esp;&esp;“许久不曾使用过了。”李寻欢也恍惚了一瞬间，随后轻声答道。

&esp;&esp;……

&esp;&esp;冬日，实在是太冷了。李寻欢求着李斯影带他们去温泉别庄玩。

&esp;&esp;李斯影反问何欢，“你想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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