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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esp;&esp;埋着头吃肉的杨嘉在百忙之中抬起头，也不擦嘴边的油渍，匆匆说了句“是”，就又伸出勺去盛肉块。

&esp;&esp;——虽然身体不会饿，但肉真的好香啊！

&esp;&esp;杨天佑笑着摸摸自家大儿子的小脑瓜，继续确认：“还有，你打死虎妖用的，不是什么仙器，就是一只普通的铁耒吧？”

&esp;&esp;“是，”云华也反应过来了，黯淡神色逐渐明亮，只是还有些迟疑。

&esp;&esp;因果实在虚无缥缈，她实在不敢去赌那一线生机。

&esp;&esp;杨天佑笑了，从容地道：“既然如此，那就没事了啊！”

&esp;&esp;他揽过云华，拍着她的肩，侧头柔声劝她：“良人，嫦娥仙子说了，咱们要努力挣钱，早日偿还因果。”

&esp;&esp;“既然这虎是咱们努力得来又卖出去的，没用任何仙家手段，咱们就没有违反和天庭的约定。”

&esp;&esp;“而这些东西，比起咱们自己用了，卖出去也能更快清完孽果。”

&esp;&esp;云华被杨天佑说服了，事已至此，老虎打都打死了，最终也是要处理的。这样处理，或许确实会如良人所言，更好吧。

&esp;&esp;“好吧，”她勉强一笑，垂下眼帘，掩去自己眉宇间的不安。

&esp;&esp;杨天佑见状，拍拍她的肩膀，转而去给自家孩子们夹菜，眉眼温柔又慈祥。

&esp;&esp;孩子们虽是神体，但终究还在长身体，怎么能没有肉吃呢？

&esp;&esp;瞧瞧，他们都馋成什么样子了。

&esp;&esp;……

&esp;&esp;一夜无云，皎洁月色照着大地，荒野中的小院无比静谧。

&esp;&esp;只有夜风吹拂时，晾晒的衣衫微微扬起，窗外的风铃轻轻摆动。

&esp;&esp;干了一天农活身心俱疲，家里也买不起烛火点亮屋头，杨家的孩子们就都沉沉睡去了。

&esp;&esp;杨天佑搂着云华躺在床上，望着干草搭起的屋顶。

&esp;&esp;比起瓦片搭的屋顶，干草屋顶令人看着就担忧。

&esp;&esp;现在，只是月光会顺着草的缝隙钻进屋子里。

&esp;&esp;等到了雨天，雨水就会直接顺着草叶流进屋子里，把屋子里所有东西打湿，要晒好几天太阳才能晾干。

&esp;&esp;到了雪天，大雪可能会压塌屋子，他们一家人就会在屋外瑟瑟发抖，只能靠着点单薄衣衫过冬。

&esp;&esp;哦，其他人有神体，不畏严寒。所以，可能就是他杨天佑一个人瑟瑟发抖。

&esp;&esp;再背时点，直接病倒。然后，就像一些没有屋子的奴隶一样，一个冬天都熬不过……

&esp;&esp;忽然，已经昏昏睡去的云华醒了，她捂着酸痛的心口，担忧地问：“良人，你这是怎么了？”

&esp;&esp;十多年前，为了救被龟仙们暗算心脉受损的她，良人给她喂下了自己的心头血。从此以后，他们夫妻二人，算是真正的同喜同悲了。

&esp;&esp;所以，她在睡梦中，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杨天佑的悲伤。

&esp;&esp;杨天佑双眼直直望着屋顶，对云华说：“良人，我们打猎吧。”

&esp;&esp;“打猎？”云华不解，“你怎么忽然想到这个？”

&esp;&esp;为了不叫良人担心，杨天佑没有说近在咫尺的危机，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屋顶：“今天把老虎卖给大柳兄，他给的贝币，足够我们建半间屋子了。”

&esp;&esp;“我想了想，咱们要想靠种地挣钱，一年也未必能赚出来这么多。”

&esp;&esp;“我们要是打猎的话，很快就能把因果偿还清了。”

&esp;&esp;云华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可这次是虎妖来袭击我们，它身上又有害过人的煞气，我们杀它，才不会再欠下孽果。”

&esp;&esp;杨天佑听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却没有就此打消心思：“那我们就去找身上有煞气的野兽！”

&esp;&esp;“很多村子都会被野兽侵扰，我们就去那些村子边的山上找。”

&esp;&esp;他转过身，和云华对视：“咱们不去找妖怪，妖怪太厉害了，你不能用法力，未必能不受伤就打得过。”

&esp;&esp;“但咱们就去找寻常的野兽，以大郎的力气，不会出事的。”

&esp;&esp;月光透过干草的缝隙落上他的侧脸，云华在黑暗之中，唯一看到的光亮，就是他的眼睛。

&esp;&esp;那双澄澈眼眸里充满了希冀的光，恳切地望着她。

&esp;&esp;可她不能答应他。

&esp;&esp;云华手从被子里伸出，覆在杨天佑的手上。

&esp;&esp;或许是因为总要取心头血，杨天佑的脸总是苍白的，手总是凉的。

&esp;&esp;可此刻，她手下的那只手，却是火热的。

&esp;&esp;“良人，不可以，”云华坚定道。

&esp;&esp;“欠了最大因果的是你，只有你辛勤劳作偿还因果，今后才能不在地府里受刑！”

&esp;&esp;“我和大郎打猎，只能免去我们的因果，无法免去你的。”

&esp;&esp;杨天佑眸中的光一瞬间黯淡下来，云华心头一紧。

&esp;&esp;她钻到杨天佑怀里，头贴上良人的心口，嗓音温柔：“良人，别想了，赶紧养好身体吧，我们得趁冬天之前尽快把地清理干净，春天才好种下种子。”

&esp;&esp;温热的手抚摸着她的长发，杨天佑不死心地问：“嫦娥仙子只说是把花掉的贝币挣回来，偿还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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