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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溜达出门,季逾叫住了他。
季逾给了张却一张清单,让他照着上面品类、数量把东西买齐。
张却看着他遒劲飘逸的字,皱眉:“七月半都过了,哥你买纸烛元宝如意糕做什么?”
季逾说:“送朋友。”把清单从张却手中抽回,“还是一起去吧。”
俩男人回来时,莳柳跷二郎腿坐在庭边翠杉树下饮茶,看见两人,她一张脸堪比棺材黑:
“难得出双入对一回,怎么不宵夜再回。”
阴嗖嗖的音调传到张却耳里,立时他尾巴夹紧,屏息小声说:
“时间已经过了是吗?”
他看着手里大包小包的饮料、零食和帮季逾拿的一些香烛、香油,有点委屈——
他本来是算好时间的,但是因为季逾要买的一些东西距离比较远,他又不能拒绝,紧赶慢赶还是回来迟了。
“那我们明天再去行吗?”张却讷讷问。
莳柳眼角溢出不冷不热一缕幽光,一句话不说,端茶盘自顾自走了。
张却歪脑袋噘嘴望着季逾,无辜的狗狗眼看着季逾,用眼神问他:“生气了,怎么办?”
季逾目光似瞟未瞟地转了两度,提着买到的祭祀品循着鱼池旁的卵石路往前走:
“去冥界而已,不用那么麻烦。”
他声音淡淡的,宛似一滴雨坠落,融进水流循环不歇的鱼池水漪。
季逾此人就是这样特别,不管生活态度是怎样的要死不活,每一道每一个动作都格外能吸引人注意。
或许也是因为他身上独有的淡淡死感,才散了让人无法忽视他行止的气息。
所以当他轻飘飘说出“去冥界而已”这样的话的时候,莳柳连同她的“腿”——张却不禁怔了两秒,同时看向他。
季逾说:“把东西收好跟我来。”
老屋二楼。
储藏室。
老旧吸顶灯光线暗昧。
季逾站在一幅半面墙宽的挂着半透防尘布的绣画前看了两眼,转身搬了两张梅花凳来,一张递给张却,说:
“张二少爷,搭个手。”
季逾站上黑漆檀木圆凳,举手去摘挂画左上角的防尘布。
张却卸下装得满满当当的背包、挂包、旅行提袋,麻利站凳子上帮忙。
防尘布揭落,面幅巨大的苏绣绣画赫然展现三人眼前。
绣画整体呈现阴黑、暗红、幽蓝色调,其上一座虚幻缥缈的大山奇峻非常,磅礴气势直压心脏,教人难以呼吸。
“这不是……幽……幽都山嘛!”张却看着仿似嵌于斑驳墙体上的绣画,目定口呆。
“季逾哥,”张却震惊地往前走去,伸手抚摸纹路密密精致的绣面,“这不会是你绣的吧!”
“你什么时候绣的?居然跟真的一模一样唉!你也去过冥界是吗?”
莳柳不像张却心里想什么全表现在脸上,然则冷淡的神情背后惊讶不比张却少一分。
季逾的绣工自然是不需多提的。
她讶异的是季逾也去过冥界一事——
根据与季逾同床共枕一个月的梦境整理总结,她知道了与时蔚相处的那几百年,不只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君对一尾刚化形的小鱼精的捉弄。欺凌,更是一位俯瞰众生的神明对弱小生灵的呵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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