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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二人兄友弟恭的戏码,可算是演到头了。
她拎着食盒,往裴昱的太和宫走去。
无事不登三宝殿,她这回来找他,却不是为了下药,而是想叫他将豫州赈灾一事交予阿耶。
第47章第47章
裴昱如今见着她拿吃食来便十分谨慎,想是忆起了上回被她暗害的惨状,他面上带着不耐:“贵妃,这些东西,不需要拿给朕。”
房幽先自个儿拈了口小点心进嘴,以证明她没有下药的企图。
裴昱眸色晦暗不明,上下打量着她。
相识两载,成婚一年,她仍旧像最初见到时的模样,貌美,清丽。
美人十指纤纤,拈糕点时小指微微上翘,送进红唇。再观其清凌的眉眼,红润的脸蛋,如斯样貌,再度让裴昱动了心。
不得不承认,房幽屡次以下犯上,他不严惩,不仅仅是因为房鹤明。
裴昱语气缓和下来:“怎么了,有何事?”
房幽微微一笑:“皇上还记得此前答应臣妾的么?”
裴昱一愣,脑子里装的事儿太多,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
房幽:“您曾答应,让臣妾养阿浅的孩子。”
裴昱面色稍稍的不自然。当时是她以死相逼,又拿猜出了他的病症做筏子,他这才答应。
原本房浅必死无疑,孩子给亲姨母养也无妨,但眼下孩子没了,那答应的事儿自然做不到。
裴昱语气冷硬:“谁也不知孩子会夭折,如今后宫无子,你便是向朕再讨一个,朕也没法给你。”
话落,他自个儿在心底里盘算。他登基将有一年,后宫却没个一儿半女,虽说身中蛊毒,但选秀找几个女人为他生孩子,想是无妨。否则,难不成治病四载,他后宫便要空置四载?
届时那些个大臣,心里还不知会如何想。
房幽道:“臣妾所为并非此事。听闻豫州干旱,臣妾斗胆为父亲请命前往豫州治灾。”
裴昱双眉拧紧。此事房鹤明曾上折子,但他心中还有重重顾虑,便压下不表。如今他这爱干政的贵妃又来指点,让他甚为不虞。
房幽:“上回省亲,臣妾见父亲华发丛生,心有不舍,言谈中提及母亲墓穴于清河老家,多有怀念。”
说到此处,她声音哽咽,顿一顿才继续:“今豫州大旱,父亲本就心系百姓,臣妾便越俎代庖,请皇上准许父亲前往豫州,那儿距离清河不过百里,也全了父亲思乡之情。”
说起早逝阿母,她眸中含满了泪光。
裴昱明白过来,原来房鹤明是有致仕的心思,他本以为房鹤明请命是为功绩。
他试探道:“若丞相去往豫州,与上京相隔千里,贵妃就不想念么?”
房幽答道:“人这一生,总会与父母分离,臣妾嫁给了皇上,早便不仅仅是阿耶的女儿。”
这话说得恭维,但偏偏裴昱就吃这一套。
他想,房鹤明狡猾,必定是知晓自个儿与严怀山对仗,屡屡落于下风,不想房氏再吃亏,这才想回老家暂避锋芒。
刚巧他也缺个钦差大臣去豫州救灾,不如就选他。
他心里已然同意,但面上却淡淡:“这事儿朕会考虑。”
房幽福身谢过,正要告退,又听他喃喃:“贵妃,你说,朕后宫里是不是缺了点什么?”
房幽细眉蹙起,纵使将裴昱心思猜得再准,也有些不解其意:“缺了什么?”
裴昱微微一笑,眸子里闪烁着光芒。
从前的侍妾都是当雍王时选定的,看这么多年早厌了,近来翠钏倒是有些新花样,妆容也愈加妖艳——想到她不久于世,他便心有怜惜,赏赐如流水一般往她宫里送。
其余的,严致欣脾气比他还大,房幽不让他碰,皇后的身子碰不得,房浅他连看都不想看。这后宫,着实是空虚啊。
房幽福至心灵,惊得一悚:“……缺人?”
裴昱拍了下掌:“阿幽甚得朕心!”
房幽这下是没话说了。天下大旱,他心里还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不怕说出去被千夫所指。
她没心思再与他周旋,福了福身,退出太和宫。
走至宫门,正好见着一群大臣联袂走来,为首的那个不苟言笑,正是裴焉。
双方遥遥颔首见礼,房幽眸子在他脸上凝了一圈,袖中掩起来的左手,又有些微微泛痒。
只盼她这回,计划莫要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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