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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鹤明将人带到,便见小女泪眼婆娑地看着儿子。
他将人叫到外间,屏退奴婢,问她:“你与雍王殿下,是何时的事?”
房幽心里一紧,未曾想到裴昱竟会上门。
她道:“是他说什么了不曾?我昨日脾气不好,冲了他一句,却不知他竟来向阿耶告状!”
她咬牙,显然气恼得厉害。
房鹤明摇头,他亲生的两个孩子都脾气急,没有半分沉稳。
他道:“那新来的两个郎中,便是他带来的,听闻此前是跟随清心寺的师傅修习医理。他倒没有告状,若非你自个儿说出来,我都不知他昨日来找你。”
房幽惊诧了一瞬,这才有些赧然,她将裴昱想得太坏了。
她哪知晓,裴昱受了她一通气以后,竟还能不计前嫌,出手相助。
她原还准备,与裴昱就此了断。
房幽抿抿唇:“我与他哪有什么事,不过是看他日后要登基,想要打好关系罢了。”
房鹤明打量她半晌,道:“幽幽,阿耶已说过,你想嫁谁都可遵从内心,无论是燕王,亦或是这位雍王。但阿耶与你阿兄,独独不需要你牺牲婚姻,来为我二人铺平道路,你可知晓?”
他何其了解这娇生惯养的女儿,只消一推测,便知她心中所想。
房幽捏了下裙角,不愿再隐瞒,索性和盘托出:“我与雍王交好,是因我想当皇后。不仅是为了阿耶阿兄,也是为了我自个儿。我想我们一家三口快快活活地在这世上享福,而非前后脚走过那奈何桥。”
她面色坚定,见房鹤明神色略有犹豫,便知他忧心所在。
她道:“您且看雍王待我,便知他心意作不了假。明年他便会登基,女儿必定要选他。”
房鹤明双眉紧拧。在他看来,雍王长于京城富贵乡,自然抵不过燕王。
但世事皆有定数,雍王再不比燕王,也是日后的皇帝。
女儿若执意皇后之位,他又如何能劝。
房鹤明轻叹一口:“去吧,他还在前厅候着。”
房幽说出心中所想,放松不少,朝父亲行了一礼,脚步稳妥地走向前厅。
第14章第14章
裴昱心里头七上八下,将自个儿与裴焉比之又比——
论才识,他先后从师翰林院学士、前任丞相,而三哥长于北地,此项他胜。
论武功,他自不如镇北大将军,此项他败。
论家世,彼此同为皇子,皆是嫡出,只三哥占了“长”,略胜他一筹。
至于外家,卢氏如日中天,崔氏已大不如从前……
细数起来,他与兄长二人的胜算不过五五开——
正是沮丧之时,忽听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裴昱下意识望去,果见那一张缭绕于他心间的美人面。
他观之其面容平静,唇角微微上扬,并没有昨日的怒气。
裴昱不自觉的欣喜,忙迎上去:“房娘子,你来了。”
房幽感恩他带来的郎中,道:“多谢殿下挂心,又带来的二位郎中,房府感激不尽。”
裴昱笑了下:“哪里的话,本就是我该做的。”
话一出口,他的耳根又有些发红。这话听着,倒像是他把房氏当自家人了。
他见房幽面上亦有些不自然,便提起昨日之事:“我知娘子发气是因着我兄弟二人荒唐行事,我往后定不会如此,还望娘子谅解。”
房幽见他如此,心中更不自在。她发脾气在先,他却上门道歉……自个儿真是有些欺人太甚。
她道:“我是太焦急阿兄所致,迁怒了殿下,还望殿下见谅。”
裴昱忙摇头:“不妨事。”
二人静默半晌,房幽忽地被这气氛逗得笑出来。
她向来是遇强则弱,遇上裴昱这么个事事由着她的人,难能憋住。
裴昱见她正弯眼看向自个儿,心中满满的欢欣,一时脑袋发热:“娘子说愿意嫁给我,可还当真?”
房幽也没料到他竟还愿意娶她。论起来,她又是发脾气,又与他兄长有些说法,他再提婚嫁之事,她只觉受宠若惊。
她心中百转千回,只问:“殿下还愿意娶我?”
裴昱瞳孔微张,急道:“怎么不愿!能娶到娘子,是我之幸!”
房幽心中那点儿虚荣心被他的说辞膨胀开来——前世是她强求强嫁裴焉,今生来了个人对自个儿予取予求,除却得意,她还有些感动。
念及裴焉的承诺与阿兄的身体,房幽并未径直答应,道:“燕王那里……”
裴昱道:“娘子且放心,父皇对我二人皆未赐婚,此事便由我来处理。我只想确认,娘子是否还愿意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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