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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第2页）

&esp;&esp;许锦之看了李渭崖一眼，没想到这人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烧了近两个月了，还没烧完。

&esp;&esp;“李司狱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梅儿变了一副脸色，声音里透着清冷，“我们朝暮阁的人，虽都是平民小户，却也有几分骨气，不能任人宰割。我非要去别的地儿问问，我们掌柜的可能出事了，我主动提供证据，还招待周全，你们大理寺却这般做事，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esp;&esp;“你”李渭崖被激怒。

&esp;&esp;许锦之忙上前打圆场，他扯了扯李渭崖的衣袖，示意他不用再多话，随后朝梅儿作揖，“我这位同僚整日和犯人们打交道，难免戾气重些，梅娘子莫要往心里去。”

&esp;&esp;见梅儿面色好了些，许锦之又提出要求：“你们邱掌柜平日都是住在哪儿？可否带我们去看看？”

&esp;&esp;“自然可以。”梅儿点点头。

&esp;&esp;朝暮（四）

&esp;&esp;邱娘子住在西市东边儿的延寿坊。

&esp;&esp;一座一进的院子，从外边儿看，和别处的民居并无不同。

&esp;&esp;“延寿坊住的都是老长安人了，大多家中人口不多，但生活还算富足的普通百姓。有些刚步入仕途的年轻官员，买不起长安的房子，便租住在这儿，好歹离皇城近些。”许锦之边走，边四处瞧瞧，边跟李渭崖介绍道。

&esp;&esp;“邱娘子一个单身娘子，住在这儿，也算是安全的选择。再者，这院子单从外边儿看，是不露富的。”李渭崖背着手，不住点头。

&esp;&esp;“二位，里面请。”梅儿开了大门上的锁，迎许锦之和李渭崖入内。

&esp;&esp;院子里，不过一株老槐树，一口井，和散落在屋檐下的木柴。三人进来时，一名老妇正抱着木柴，弯腰打算进厨房。

&esp;&esp;“这是王婶子，她听不到旁人说话的，掌柜的见她可怜，就收留了她。她平日里负责洒扫、做饭、洗衣裳，掌柜的承诺给她养老。”梅儿介绍道，说完朝王婶子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

&esp;&esp;许锦之特意观察了王婶儿走路的步伐，虚浮而无力，不像是伪装起来的练家子。或许，她真是邱娘子发了善心收养的一个普通孤寡老人？自己想多了？

&esp;&esp;进到屋子内，便是与屋外不同的天地了。

&esp;&esp;堂屋里头光线明亮，一水儿的紫檀家具。许锦之是文人，懂笔墨，更是一眼瞧出翘头案上悬在笔架上的，是写不同书法用到的不同毛笔。比如，写楷书，当用狼毫；写隶书，当用羊毫；楷书、隶书通用的，则是鸡距笔。

&esp;&esp;许锦之凑近了端详这些笔，发现笔全是新的，根本没人使用过。他暗自发笑：看来，邱娘子也是附庸风雅。

&esp;&esp;“都这个季节了，怎么还用炭盆？”暗间传出李渭崖的质疑声。

&esp;&esp;许锦之一抬头，发现这人不声不响地竟然直接进了人家的寝室。

&esp;&esp;梅儿在旁露出不悦的神情，但碍于这人是来查访线索的，自己总不好拦着，便也没说什么。

&esp;&esp;许锦之低声咳嗽一下，也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esp;&esp;邱娘子的寝室方方正正，四个角落里分别摆置了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四兽形态的香炉。寝室的正中央置了四面的琉璃屏风，一张矮榻放在其间。矮榻旁放了一个炭盆。

&esp;&esp;“你们掌柜的，倒是挺懂风水。”许锦之转身，对着梅儿道。

&esp;&esp;梅儿不置可否，“我们掌柜的说，睡觉的地儿越小，才越聚气。不光是聚财气，也是聚人气，能使人身子康健、延年益寿。”

&esp;&esp;“又是住延寿坊，又是搞些风水之说，想要延年益寿的，结果还不是惨死，可见这些东西不准，我就不信。”李渭崖撇了撇嘴，边说，边弯腰扒拉炭盆。

&esp;&esp;梅儿终于忍无可忍，冲着李渭崖不客气道：“李司狱请慎言。”

&esp;&esp;“慎言不慎言的，不如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李渭崖走出屏风，手里捏着一角被火烧得快没了的符纸。

&esp;&esp;“这这不可能呐！”梅儿一愣，随即快步走到屏风后。

&esp;&esp;许锦之也跟着进去，看到炭盆里没有炭火，只有积了厚厚几层的纸灰。

&esp;&esp;“我们掌柜的十几日没回来了，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梅儿一脸惊诧，不像是装的。

&esp;&esp;“我去问问王婶儿。”梅儿转身出去。

&esp;&esp;寝室内，许锦之和李渭崖面面相觑。

&esp;&esp;“你怎么看？没礼貌的家伙。”许锦之斜倚在墙边，勾着唇角问。

&esp;&esp;“这不很明显吗？你这么有礼貌的人都看不出来？”李渭崖耸耸肩，指着窗户道：“一定是有人越窗进来，在这里烧了不少符纸。越窗之人，大概就是杀害邱娘子的凶手，怕邱娘子的鬼魂缠上自己呗。”

&esp;&esp;许锦之仍是微微笑着，并未附和他的回答，而是指使他道：“你去开一下窗户。”

&esp;&esp;“干什么？找足迹？凶手又不傻，还能留着足迹等你去比对？再说了，大多数男人女人的脚都差不多大，你能看出什么，还不如我的天，这是什么！”李渭崖虽然很不想听从许锦之的命令，但还是照做不误了，只是，当他打开窗户时，屋内四角的暗处，骤然飞射出几道暗器，若不是李渭崖反应够快，怕就是命丧现场。

&esp;&esp;许锦之快步走出屋子，与梅儿、王婶儿的目光撞个正着。

&esp;&esp;王婶儿朝他讨好似地笑了笑，梅儿开口道：“王婶儿耳朵听不见，掌柜不在的这些日子，并没有生人进院子。我估摸着，可能是有贼人趁夜里，翻墙越窗来屋里烧纸的。”

&esp;&esp;“翻墙越窗？”许锦之扬眉，捡起地上的暗器，才发现是几枚被油布裹着的飞镖，只不过是普通铜质的。

&esp;&esp;“那这些是什么？”许锦之将一枚飞镖，递到梅儿眼前。

&esp;&esp;“许少卿小心，莫要划伤了手。这些飞镖都是毒镖，是安在家里，防贼人的。”梅儿看上去，是真的很怕毒镖的尖头划伤许锦之，然后自己倒霉。

&esp;&esp;“多谢你的提醒。”许锦之皱眉看了眼手里的镖，麻利地用油布将标头裹了又裹，这才收入钱袋中，打算拿回去当证物。

&esp;&esp;因为窗户开着，李渭崖已经听到二人的对话，脸色大变，心中再次庆幸自己躲得快。

&esp;&esp;待许锦之再次进入屋内，李渭崖黑着脸问他：“你想让我死？”

&esp;&esp;“抱歉。”许锦之抱拳，诚意十足地向他道歉，随后，神色复杂道：“富贵人家的暗阁之中一般会设置一些暗器，防贼人偷窃。邱娘子和一聋哑老妪住在这里，就算外头看着再破，知晓她们身份的人，也会猜到屋内定有值钱物件儿，没点防护手段不可能。只是，我没想到，她居然用毒镖，若真误杀了人，哪怕对方有错在先，失了性命，她便是触犯律条了。”

&esp;&esp;“或许，这镖上的毒，并非是能要人性命的剧毒呢？”李渭崖面色还是不好，但还是接了话。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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