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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鹿洞天又盘桓了数日,待秋云的道心与修为,彻底稳固之后,我便向白鹿仙子,辞行了。
洞天之外,依旧是那片熟悉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凡俗世界。
我没有再回庐山。
也没有回星隐谷。
我如同一缕无形的道韵,一个孤独的观察者,行走在这片我曾拼尽全力守护故土,此刻,却如同听画本般,以旁观者的身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一步步滑向深渊。
我用一种滑过空间的方式,我的足迹,踏遍了十三布政使司的土地。我亲吻过大地,抚摸过小花,沐浴过小河。我以我的方式,感受着它的气息,映入脑海;我以我的方式,表达对这片土地的热爱与留恋。
但我还是看到了这片土地上的一些不和谐。
我看到了,江南的织机,依旧在吱呀作响,织出的却是越来越奢靡的绫罗绸缎。而那些衣衫褴褛的织工,却在为下一顿的生计而愁。
我看到了,中原的沃野依旧在产出金黄的麦浪,但那些粮食却被囤积在一个个脑满肠肥的粮商的仓库之中,等待着一个可以卖出天价的灾荒之年。
我看到了,黄河的河堤在连年的失修之下,早已是千疮百孔。而那些本该用于修缮河堤的银两,却变成了京师之中,那些权贵们杯中的美酒,怀中的美人。
我看到了,朝堂之上,东林党的崛起,党同伐异,倾轧不休。
我看到了,江湖之中,人心败坏,礼崩乐坏。
这艘名为“大明”的巨轮,它的船底,早已被无数只贪婪的蛀虫,啃噬得百孔千疮。
它正在不可逆转地缓缓沉没。
而那御座之上的掌舵人,却早已心力交瘁,无力回天。
也让我意识到,凡人要成神,成为世间的主宰的道路还漫长!
泰昌元年秋。
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
我正盘膝坐于泰山之巅,观那云海翻腾,星河轮转。
我的心中,毫无征兆地猛地一动!
那股我留在万历皇帝身上的因果之线,在这一刻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随即,我感受到那枚我留给他的星辰玉佩的碎片,所蕴含的最后一丝守护之力。
“啪”的一声彻底碎裂!
我的双眼,猛地睁开!
我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千里的时空阻隔,落在了那座充满了死亡与腐朽气息的紫禁城。
我“看”到。
乾清宫的龙榻之上,那个刚刚登基了仅仅一个月的泰昌皇帝朱常洛,正痛苦地在床上翻滚着。
他的面色黑,嘴唇紫,七窍之中,都渗出了黑色的血液。
是中毒之相。
是那桩在未来将搅动整个大明朝堂,引出无数血雨腥风的“红丸案”。
他的身旁跪着一个,穿着太子衮龙袍,面色惨白,六神无主的少年。
正是朱由校。
他的手中,还死死地攥着,他皇爷爷留给他的那枚,已经碎裂的星辰玉佩。
“仙师……救我父皇……救救大明……”
他那充满了绝望与祈求的,无声的呐喊,顺着那条,早已断裂的因果之线,微弱地传入了我的耳中。
我的心中一声轻叹。
我终究还是无法做到,真正的太上忘情。
我一步踏出。
身影已然出现在了,那充满了死亡与阴谋气息的乾清宫之内。
我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我只是,像一个幽灵,静静地站在那张巨大的龙榻之前。
我看着,那个在剧毒的折磨下,早已不成人形的大明的第十五位皇帝。
他的生命之火,已如风中残烛。
即便是以我化神之境的通天修为,也不能保他不死。
无法,再为他续上一日之命。
天命,不可违。
我缓缓地伸出手。
一股柔和的,充满了“生”之法则的青色光晕,从我的指尖涌入了他的体内。
为他驱散了那侵入骨髓的剧毒,也抚平了他临死前那巨大的痛苦。
朱常洛,那因痛苦而扭曲的脸渐渐地舒缓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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