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5节(第1页)

&esp;&esp;“就是扇骨台下救了殿下的那个应天府的捕吏,他姓吴,叫做吴定缘。”

&esp;&esp;一听这名字,朱瞻基手一抖,尴尬、羞恼与愤怒一齐涌上面孔。是,那家伙是救命恩人不假,可他也侮辱了大明太子。朱瞻基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受过这等虐待,不杀他已是通天恩德——于谦你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esp;&esp;于谦见太子要发作,并不慌张:“殿下您仔细想。如今整个留都确凿与白莲教无关的,能有几人?”

&esp;&esp;朱瞻基“呃”了一声。要说整个南京城最无可疑的,确实是吴定缘不假。他要是白莲教众,坐等太子淹死在秦淮河里便是,不必费那么多周折。

&esp;&esp;于谦见朱瞻基沉默不语,趁机又道:“我与他在牢中交谈过。此人性格乖僻不假,眼光却颇为卓异。臣之所以能赶来玄津桥,也是因为他提醒说殿下危机未除,可见是个有能耐的人。”

&esp;&esp;“他真这么有能耐,怎么会只是一个捕吏?怎么不是捕头?”

&esp;&esp;“殿下见事极准。这个吴定缘的父亲,正是应天府总捕头吴不平,家学渊源,虎父岂有犬子?”于谦故意把吴定缘的“名声”隐下来,免得徒增太子担忧。

&esp;&esp;“再有手段,他一个小角色,能查得出什么?”朱瞻基撇撇嘴,心里那道坎还是过不去。

&esp;&esp;于谦道:“白莲教耳目众多,若是缇骑四处,只怕会打草惊蛇。城狐社鼠之流,还得让鸡鸣狗盗之辈去应付啊。”

&esp;&esp;朱瞻基还要找什么借口,于谦忽然正色道:“昔日管仲挽弓几杀齐桓公,可齐桓公不计前嫌,予以重用,遂有称霸中原之业。殿下聪敏睿断,宜以史为鉴。”

&esp;&esp;朱瞻基盯着于谦。眼前这小官鼻梁挺拔,下巴宽正,明明年纪跟自己相仿,口气却和詹事府的老师一样老气横秋。朱瞻基犹豫片刻,不由得叹了口气:“好吧,今日本王暂且擢你为右春坊右司直郎,准便宜行事。”

&esp;&esp;右司直郎只比行人高出一品,但这个职位要随侍太子左右,负责弹劾、纠举之事,前途比起行人可高出太多。但朱瞻基只给于谦一个名分,只字不提吴定缘,显然还是心存芥蒂。于谦也明白,这是太子让他监视吴定缘干活,于是伏地一拜:“臣定不负殿下所托。”

&esp;&esp;朱瞻基不甘心地耸耸鼻子:“希望你我今日都没走眼,不然……”

&esp;&esp;话未说完,远处街道传来隆隆的马蹄声,不一会儿便看到尘土飞扬,一大队盔明甲亮的禁军飞驰而至,为首的骑士是个大脸汉子,面上覆着一抹白棉布,遮住了大半张脸和一双细直眼目,冷不丁看过去,还以为是要行凶的贼人。

&esp;&esp;可左右两边的旌旗表明,来人正是皇城守备太监朱卜花。朱瞻基记得他是世居云南的蒙古人,本名脱脱卜花,后来入宫侍奉,蒙赐朱姓,接掌勇士营,乃是太宗的心腹之一。

&esp;&esp;现在三保太监和襄城伯都不在,朱卜花自然便成了皇城主事之人。

&esp;&esp;朱瞻基见他赶来,便从石阶上站起来,表情轻松了一些。这场磨难,总算可以告一段落了。他垂下胳膊,轻轻摆了摆手。于谦心领神会,知道太子不想把这条线太早暴露,便知趣地后退了几步,混入人群之中。

&esp;&esp;勇士营马队转瞬即到玄津桥,这些骑士都是在草原上磨炼出来的精壮,一跑起来气势惊人,令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esp;&esp;朱卜花不待坐骑停稳,便从马鞍滚落下来,向太子惶恐请罪。朱卜花解释说,他近日面上得了疽疮,不得不以布遮面,恐惊太子。

&esp;&esp;不过也幸亏他得了怪病,没能去东水关接驾,这才躲过一劫。朱瞻基面无表情地勉慰了几句,表示先进皇城再说。朱卜花叩了个头,亲手把太子扶上马鞍,又把昏迷的郑和抬上一辆厚幔厢车,周围骑士立刻围了个密密匝匝。

&esp;&esp;朱瞻基在马上用鞭梢一指于谦,对朱卜花道:“此人护驾有功,赏他马、牌。”

&esp;&esp;太宗在位时,经常喜欢赐功臣马牌。“马”指的是配了紫锦辔头的宫马,准许在城内驰走;“牌”指过城铁牌,正面阳文“过城”二字。有此二物,除皇城禁苑之外,京城无不可去处。朱瞻基如此赏赐,也算是追绍祖制,不算突兀。

&esp;&esp;朱卜花心想,多半是这个小官因缘际会救了太子,太子不愿多涉瓜葛,想把这桩人情当场了结干净。于是他吩咐旁边的骑士让出一匹杂色健马,又从腰钩上取下一枚钟形铁腰牌,一并交给于谦。

&esp;&esp;于谦向太子叩头谢恩,朱卜花很快重新骑上马,大队人马簇拥着朱瞻基轰轰离开。玄津桥前剩下一群闲杂人等,面面相觑。

&esp;&esp;于谦正要离开,可发现了一件尴尬的事情——他不会骑马。

&esp;&esp;他自幼长于钱塘,若说舟楫帆船,自然熟稔得很,驴骡也经常骑,可骑马却是头一遭。于谦有心避开周围人的视线,可时间不等人,只好寻了一块不知谁家府邸的上马石,略带笨拙地攀上马鞍。

&esp;&esp;那大马经过训练,感觉到鞍上一沉,便自动往前走起来。于谦两只脚还没套进马镫子,吓得差点跌下去。

&esp;&esp;骑马的要诀是胯紧臀虚、两条腿要夹紧,屁股却不能坐实,身体向前俯去,这样可以降低重心,保持平衡。于谦不知诀窍,完全反着来的,双腿撇得太开,屁股却牢牢压在鞍子上,整个身体因此不停左右摇摆,两只手像溺水者抓稻草一样死死揪住辔头,让马匹有点无所适从。

&esp;&esp;一人一马就这么左摇右晃地沿着大街朝南边而去,姿态滑稽。可比起骑在马上的狼狈,于谦的心情更加忐忑起伏。他本来只想提醒太子一句危险,到头来却莫名其妙进了詹事府,领了皇差。

&esp;&esp;这份皇差可不好干。从宝船被炸可以看出,敌人的凶残与狡黠程度,远远超过于谦的想象,而朝廷暂时无力给予什么支援。以螳臂之力去挡万斤之车,只怕未得封赏之前,已是粉身碎骨。

&esp;&esp;于谦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官,骤然担负起这等重压,心中自然也害怕得紧。只是他生性天真固执,坚信危局之下,总得有人挺身而出。若非如此,于谦当初便不会从行人司跑去锦衣卫去管闲事了。

&esp;&esp;“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于谦在马上轻轻吟诵着,这是《出师表》里于谦最喜欢的两句话。说来也怪,唇间一送出声音,他忐忑的心情便逐渐平静下来。古人云:志随言起,意从文抒,果然是诚不我欺啊。于谦心中暗暗想到,看向前方的眼神又亮了几分。攥紧缰绳的双手,慢慢变为虚握。

&esp;&esp;他胯下那匹坐骑,从缰绳的松紧中感受到了主人心意,比刚才走得更加平稳与坚定。

&esp;&esp;这一人一骑踏过西皇城根南街,很快回到了崇德街前的锦衣卫官署前。于谦小心地翻身跳下马,走进院子,正看见前院里一群小旗和力士在东奔西走,喧腾不已。那位先前去码头报信的老千户,此时握着自己那把破旧的绣春刀,在院子当中烦躁地来回踱步。

&esp;&esp;码头刚刚传来确切消息,南京锦衣卫一正一副两位长官,在东水关俱已罹难。此时司内群龙无首,难怪会乱成这样。

&esp;&esp;老千户一看于谦又来了,正要呵斥,可眼睛瞥到他身后还牵着一匹高头大马,那马的辔头外皮裹着一圈紫锦,当即反应过来,这小子必是得了圣眷!老千户抖了抖嘴角,努力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迎了上去。

&esp;&esp;于谦没有多啰嗦,先向他通报了玄津桥遇刺。老千户大惊失色,那柄旧刀“当啷”一声砸在石板地上。现在襄城伯昏迷不醒,三保太监居然也出事了,那我该向谁汇报?该听谁的指挥?接下来又该做什么?

&esp;&esp;看到老千户那一副茫然的表情,于谦心中升起一股鄙夷。南京城养出一堆尸位素餐的官员,看来锦衣卫也未能免俗。这些人跟推磨的驴子似的,不用鞭子抽就不会主动转圈。

&esp;&esp;“东宫已归还皇城,等一下自然会有正式文告发下。”

&esp;&esp;于谦先安抚了一句,然后掏出过城铁牌一晃:“我奉太子之令,要先提见犯人吴定缘,还请千户前面带路。”老千户只能恭敬道一声喏,心里嘀咕,难道太子是让这小官来接管锦衣卫?

&esp;&esp;于谦不知道也不关心这些小心思,快步迈入内狱,径直来到最里一间。他让老千户守住外头,然后单独走了进去。刚一进去,里面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就响起来了:“小杏仁儿,外头又出事了吧?”

&esp;&esp;于谦强迫自己忽略掉这个讨厌的称呼,板着脸把玄津桥的事说给他听。吴定缘啧了一声,却没再说什么,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esp;&esp;从气窗透进牢房的三道浅黄色光柱,缓缓有致地向西移动着。于谦知道光阴宝贵,索性单刀直入:“东宫屡遭凶险,留都危在旦夕。太子已颁下钧旨,要我们去查明背后主谋。”

&esp;&esp;吴定缘“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我们?”

&esp;&esp;“是的,你和我。”他唯恐吴定缘不信,亮出过城铁牌:“殿下已亲赐马、牌,准你我入詹事府奉职,特进缉事。”

&esp;&esp;“哟,行人司的冷菜羹换做詹事府的烧猪臀,小杏仁儿你的造化真来喽。”

&esp;&esp;“这一层身份,是为了方便我等行事,不是拿来炫耀的。”不知为何,于谦一跟这家伙对上话,便有一种压抑不住要吼出来的冲动。

&esp;&esp;吴定缘眯着眼睛端详了他一番,晃动脖颈:“我就不明白了。南京城里做官的比秦淮河畔的嫖客还多,干嘛非让我去不可?”于谦沉声道:“因为太子在留都能信任的,就只有你我而已。听明白了吗?只有你我两人而已!”

&esp;&esp;他没有过多解释,相信以吴定缘的脑子,能猜出为什么。吴定缘却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气来:“莫来诓我。太子一念起我来,只怕恨不得撕开卵蛋咬断屌,又怎么会找一个蔑篙子来查案。”

&esp;&esp;这一通言语粗鄙得让于谦直皱眉头。他强忍不适道:“吴定缘,我看得出来,你乃是腹有鳞甲之辈,绝非池中能容,又何必百般遮掩?我不知你平日为何甘于自污,但现在朝廷需要你舒展爪牙,危身奉上,为臣子者又岂能推脱?”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心间月

心间月

漆黑夜幕降临,我的月亮在心头升起。你到底是爱我还是玩我?如果你爱我,又为什么那样对我。1v1he双c剧情为主肉为辅注文案为男主独白。...

黯的旅程

黯的旅程

小娘们,事到如今你已经逃不出本大爷的手掌心了,乖乖束手就擒吧!束手就擒的话,会怎么样?山贼团团包围之下,有着黑衣黑,将剑技与魔法巧妙结合斩杀了众多山贼的魔剑士少女淡然问,山贼领一呆,而后大笑。自然是好好享用你这送上门来的小美人,我用过之后,寨子里的兄弟都会轮流用上一次,虽然看起来还是雏,毕竟长得这么标致,应该会比妓女爽得多吧?不过像你这样厉害的女人可不容易看管,为了兄弟们的安全,只好多灌点媚药,让你变成一条情母狗摇着尾巴求大家侵犯了。山贼领狰狞笑着,为高岭之花的魔剑士少女勾勒出一幅毫无希望的未来画卷。紫色星眸涟漪阵阵,少女轻启朱唇不知在下可否与阁下谈判?...

离婚后孕吐,总裁前夫追疯了

离婚后孕吐,总裁前夫追疯了

隐婚三年,他甩来离婚协议书,理由是他的初恋回来了,要给她个交待。许之漾忍痛签字。他与白月光领证当天,她遭遇车祸,腹中的双胞胎没了心跳。从此她换掉一切联系方式,彻底离开他的世界。后来听说,霍庭深抛下新婚妻子,满世界寻找一个叫许之漾的女人。重逢那天,他把她堵到车里,跪着背男德,漾漾,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我!大罗懒羊羊,加入聊天群

我!大罗懒羊羊,加入聊天群

一觉醒来竟穿越成为懒羊羊,他懒羊羊是喜羊羊与灰太狼世界里的先天七大神王之一的先天神王。一百五十万年前,灰太狼神王与喜羊羊神王不知所踪,而一百五十万年后,一股黑暗的神秘势力在搜集强大一种宇宙能量本源碎片,象星石碎片。而他懒羊羊,早已是同时将过去现在未来一切时空的永恒大罗。是喜羊羊与灰太狼世界里最为完美的先天神王。这天,无聊的懒洋洋准备弄个聊天群。这不,诸天万界联盟找上了他。...

乔欢樱江律被兰陵王抓爆了对方竟是我男神

乔欢樱江律被兰陵王抓爆了对方竟是我男神

双暗恋逃跑久别重逢病娇蓄谋已久修罗场古灵精怪娇软少女×偏执冷情心机少年小乔在泉水里呆着行不行,别送!乔欢樱一气之下,怒摔手机!乔欢樱在战力结榜前打开王者农药,势必要把自己的本命英雄小乔打上A市前一百。可谁知,在周日当晚,还差一把就能封顶银标的小乔,竟然被半路杀出的兰陵王终结。而对面的男生宿舍,少年清冷的眸子看着屏幕面前的victory勾起唇角,宝宝被他抓的好惨。乔欢樱决定,这辈子和兰陵王不共戴天!于是立马点开兰陵王的主页添加好友cpdd么帅哥(吹口哨)江律,高岭之花,出了名的高冷清傲学神,天之骄子。可是没人知道,皮囊下的他偏执病态,天生坏种。打游戏时偶遇,装醉时的强吻,遇到变态时的保护无一不是病娇坏种的处心积虑。在乔欢樱在拿下兰陵王三个月后,毅然决然的发了分手短信分手!兰陵王玩家狗都不处发完短信的第二天,就被某人堵在楼梯间里,男人将她吻的气喘吁吁,举止轻昵,透露出浓浓的占有欲。男人眼底猩红,眼神一片冰冷宝宝不乖啊,分手?问过我了吗?是不是将你绑在床上才老实?我向你走出99步,只等你跨出一步扑向我怀被兰陵王抓爆了,对方竟是我男神...

季夕月裴飏

季夕月裴飏

子里,关上了灯。虽然闭上了眼睛,但她却睡得...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