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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薛芝悠悠叹了口气,她抬手理了理衣领,看向罗老太太,微微一笑:“祖母安,您可得好好休养着,否则我可是会心疼的。”
&esp;&esp;她又扫了一圈儿众人:“各位继续,我就不叨扰了。”
&esp;&esp;说罢,她提步就朝外走去。
&esp;&esp;裘氏站起身来,她盯着薛芝的身影,说道:“端宁,罚你抄女戒女德家规家训百遍,禁足一个月,再……”
&esp;&esp;她还没说完,薛芝便出了屋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esp;&esp;裘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硬着头皮受着众人异样的眼光,转头看向罗老太太,一脸无措。
&esp;&esp;罗老太太面色如常,目光落在虚处,也不知是在想什么。
&esp;&esp;薛芝回院子的时候,罗定春还在睡。
&esp;&esp;她坐在床沿发呆。
&esp;&esp;“奶奶。”仆从来禀:“连翘姐姐在园子里晕倒了。”
&esp;&esp;薛芝回过神来,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抬回来吧,告诉她,我这儿不用她伺候了,她以前干嘛现在继续干。”
&esp;&esp;身后传来动静,她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人从后面搂住,熟悉的气息充盈她的周身。
&esp;&esp;“你好些没有?”她抚上箍在她腰间的那双手臂。
&esp;&esp;温热的气息扑在耳后,她瑟缩了一下:“罗定春,我问你呢。”
&esp;&esp;“嗯。”罗定春跪在她身后抱着她,他闭上眼,将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里,面容祥静。
&esp;&esp;薛芝有些费力地回身看他,见他这幅模样,她到嘴的话都咽了下去,只轻轻拍了拍横在腰间的手臂。
&esp;&esp;……
&esp;&esp;裘氏让薛芝抄的百遍女戒女德家规家训,她都抄了个整整齐齐,摆在堂屋里,处处都铺着宣纸,让人都没有地方下脚。
&esp;&esp;至于裘氏说的禁足,薛芝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她压根儿就没有想要出门的念头。
&esp;&esp;这一个月,她都窝在院子里,逗逗猫儿,养养花花草草。当然,也少不了每天起来打一套拳。
&esp;&esp;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眼下已经是‘五月雨晴梅子肥,杏花吹尽燕飞飞’的时候了。
&esp;&esp;薛芝穿着一件山梗紫绣雀枝薄纱直领对襟短衫,下边儿是一条蝶翅蓝印花挑线裙。
&esp;&esp;她梳着惊鹄髻,髻上斜斜簪着两根簪子,髻前梳着一把靛蓝飞鸾衔珠梳篦。
&esp;&esp;此时她正抱着猫儿,坐在水榭里看着水里的鱼抢食。
&esp;&esp;远远儿看去,只见她一副温和娴静的模样。
&esp;&esp;府中来客,不知内情也不识人,偶然撞见,几番打量,不由连连称赞:“这位夫人真是端庄温婉,娴静乖巧,怕是个可人称心的吧?”
&esp;&esp;待客的是二房的戚氏,闻言她只得讪笑一声,不知作何反应。
&esp;&esp;起风了,薛芝抱着猫儿回了屋子。
&esp;&esp;她想着,身边一直没有伺候的人,也不是个事儿。想着想着,她便穿上一件藕粉立领广袖长袄,整整着装,戴着帷帽出了门。
&esp;&esp;眼下天儿暖和起来了,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
&esp;&esp;薛芝本以为会有些冷,可她逛了一会儿,只买了一些糕点胭脂后,又觉得有些热。
&esp;&esp;恰好前边儿有个茶楼,她便上了楼,要了个临街挨着窗户的位置坐了下来。
&esp;&esp;茶楼里没什么人,薛芝摘掉帷帽,吃起了茶来。
&esp;&esp;吃着吃着,她就想起了婆母裘氏。
&esp;&esp;罗定春对这位母亲可以说是冷淡,对公爹就那就是冷漠了,他唯一在意的,也只有个罗定妍了。
&esp;&esp;薛芝一开始还觉得婆母为人还行,但她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罗定春为何会冷淡冷漠?世上可没有无缘无故的冷漠,这一切,肯定都是有迹可循的。
&esp;&esp;那日罗定妍说,她在病中的时候,婆母裘氏怕被过了病气,巴不得不去探望。
&esp;&esp;其实她也是能理解两分的,可冷漠的事实就这样被道出来,她心里又岂会好受?
&esp;&esp;更别说,裘氏对罗定春做的那些事了,也怪不得罗定春对她那样冷淡。
&esp;&esp;薛芝正想着事儿,楼下街上便传来一阵骚乱,她回过神来,蹙着眉往楼下看去。
&esp;&esp;“这疯婆子简直有病!”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子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衣裳,他指着抱着他的腿的女子,谩骂:“我正在那儿说着话,她一下就冲了过来,抱着我的腿就咬!”
&esp;&esp;“说不定是她太饿了。”众人恶意调侃起来:“你给她吃两口,让人家解解馋不就行了?”
&esp;&esp;那男子脸色憋得通红,他想要将腿抽出来,却被那女子抱得死死的。
&esp;&esp;“你们别瞎说!”他一脸晦气:“我家里还有婆娘孩子呢,这疯婆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esp;&esp;薛芝坐在二楼,她打量着抱着那男子左腿的女子。
&esp;&esp;女子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冬衣,她披头散发,看不清脸,裸露在外的肌肤都是黑黢黢,甚至还带着伤的。
&esp;&esp;“这女子会说话不?”有人拿木棍去戳那女子。
&esp;&esp;女子纹丝不动,她抱着男子的腿就是不肯撒手。
&esp;&esp;“哦,这人我认得。”一位婶子站在看热闹的人群中,她指着地上的女子,说道:“好像在街上流浪了好几月了,我上回也看见她抱人家腿,咬人家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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