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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当下最主要的,就是查清眼前的案子。”她一脸若有所思:“我有感觉,澹台雯的这个案子,一定跟幕后之人有关系,不是普通仇怨引起的几桩血案。”
&esp;&esp;罗定春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我会帮你的。”
&esp;&esp;“明日咱们先去校场,然后去薛府。”他贴了贴薛芝的脸,喟叹一声:“弯弯……”
&esp;&esp;薛芝觉得他莫名其妙:“干嘛?”
&esp;&esp;罗定春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觉得如今的日子来之不易。”
&esp;&esp;“你……”薛芝想到了罗家老太太,她有些欲言又止,从罗定妍口中的几句话可以得知,罗定春的幼时,想必过得不怎么好。
&esp;&esp;薛芝想到以前,罗定春的少年时。
&esp;&esp;彼时,他因作出一幅出色的文章,从而崭露头角,在京师小有名气。后来又凭借在宴上出了风头,锋芒毕露。
&esp;&esp;再后来,他声名鹊起,被人针对,凭借坚韧良善的心智入了薛芝父亲薛太傅的眼,自此,他被薛太傅收下,成为薛太傅的学生,一跃成了京师更为著名的翩翩公子。
&esp;&esp;薛芝记得,她初见罗定春时,好似是个春日。
&esp;&esp;她穿着一件苏芳色的撒花裙,梳着双环髻,冒冒失失地闯进了薛太傅的房间,咋咋呼呼:“阿爹!快给我做个风筝,既好看又要飞得高,把别人家的都要比下去才好!”
&esp;&esp;闯进去后,她才发现薛太傅不在,只有一位少年站在屋子里,静静看着她,眉目如墨又如松,眼里含着许多道不清说不明的东西。
&esp;&esp;忆罗定春年少凄苦
&esp;&esp;她娇蛮惯了,只扬了扬下巴,问他:“你是谁?”
&esp;&esp;那日,她要的风筝是罗定春做的,果然又好看,又飞得高。只是后来,那风筝被她弄坏了,她将气都发在小少年身上:“都怪你做得不结实!”
&esp;&esp;这样的事在今后数不胜数,她的坏脾气,都被罗定春尽数收下。随着年纪增长,她嫌罗定春性子太闷了,便不想再跟他一处了。
&esp;&esp;二人日渐疏远,薛芝和旁人玩在一起,没有注意到,身后自始至终都有一道灼热却又克制的身影,追随着她。
&esp;&esp;后来薛芝无意之间说起:“男子穿白衣,最是温润清朗。”
&esp;&esp;罗定春默默穿了一年的白衣,只因她又说:“少年郎若红衣策马,该是如何的英俊潇洒?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谁人不爱?”
&esp;&esp;自那以后,他又换下白衣,换上了红袍,日日骑马,逐渐精通了马术。
&esp;&esp;薛芝什么都不知道,她眼下只是在回想罗定春的年少时。
&esp;&esp;其实罗定春如今好多了,温和谦逊,待人有礼。早些时候,他约摸十三四岁时,尚且年幼,因生得圆润,又得了口吃,故而木讷寡言,被人欺负了也只是呆呆地站着。
&esp;&esp;许多人都嘲笑他是傻子呆子。
&esp;&esp;薛芝记得有一次宴会,许多半大的孩子围着罗定春,要他趴下学狗叫。
&esp;&esp;他不肯,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伸出手去,揪着他的耳朵,骂他:“你学不学?不学我打你!”
&esp;&esp;周围人都对他伸了伸拳头:“不学就打你!”
&esp;&esp;罗定春圆圆的脸上带着深深的怯意,他缩着身子,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
&esp;&esp;那少年便狠狠揪着他的耳朵,大声骂他:“哑巴!死胖子!呆子!你学不学!学不学!”
&esp;&esp;耳朵传来钻心的痛意,罗定春霎时红了眼眶,仍是不肯吭声。
&esp;&esp;“当真是哑巴?”
&esp;&esp;“你再使点儿劲儿,看他是不是真的哑巴!”
&esp;&esp;“你劲儿最大,快用力啊!”
&esp;&esp;周围的少年都十分兴奋,个个红光满面,眼底闪着恶劣的笑意。
&esp;&esp;那揪着罗定春耳朵的少年十分得意,他使大了力气,扭得白净的耳朵通红,有鲜红的血流了下来,他瞬间呆住,松了手。
&esp;&esp;钻心的痛意让罗定春身子发抖,他一下子蹲了下来,捂住耳朵,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流出,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他却始终倔强地不肯吭声。
&esp;&esp;坏少年有些害怕,怕他去告状,便踢了踢他:“喂!这可是你自找的,怪不得我。”
&esp;&esp;“你们干什么呢!”年纪尚小的薛芝跑了过来,她头上戴着珠花绢带,个子小小,气势却不小,她站在罗定春身前,插着腰骂他们:“你们这群混崽子!大人不在就欺负人!欺负比你们弱的有什么用!你们有本事去欺负那些高高壮壮的!你们敢吗?你们不敢!胆小鬼胆小鬼!”
&esp;&esp;后来,有人逗她:“芝芝,你为什么替罗家哑巴出头?是不是喜欢他?以后长大了要嫁给他?”
&esp;&esp;薛芝惊讶道:“谁说我喜欢他?长大了我才不要嫁给他,要嫁,我就要嫁给英俊潇洒的世家公子,温润如玉,待人和善。”
&esp;&esp;门外,罗定春收了敲门的手,他垂眸看着手里的一盘糕点,转身离开。
&esp;&esp;再后来,罗定春咬着牙,忍着病痛,无论严寒酷暑,风吹雨打,习武打拳,一个没落下。等他入了仕,成为惊才绝艳、人人称赞的世家公子,准备去提亲时,薛芝猝然殒身,他多年的爱慕和渴盼,一夜之间,枯萎发臭,变成隔夜的茶,上边儿蚊蚁嗡嗡,蛛网遍布。
&esp;&esp;这些,薛芝都不知道。
&esp;&esp;“弯弯,弯弯。”罗定春唤她。
&esp;&esp;薛芝猛然回过神来:“啊?”
&esp;&esp;“时辰不早了。”罗定春故意问:“弯弯今晚是要守岁?”
&esp;&esp;薛芝白了他一眼,起身来走向床榻:“我可不兴这个。”
&esp;&esp;她回头看他:“你明日要同我一起训练?你身上的伤可还未痊愈。”
&esp;&esp;“做一些简单的训练即可。”他也起身走了过去:“不妨事。”
&esp;&esp;一夜相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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