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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esp;&esp;“在我面前你还要装作伪善的样子吗，安泰。”黑白小人大笑道：“你根本不在意会死多少人，因为——人类不是一直都在吞噬你祖辈的血肉？”

&esp;&esp;爱说得没错，张安泰刻意忘去的记忆，纷纷涌回他的脑袋里。

&esp;&esp;很久很久以前，有咒术师能长生的传闻。为了能长生不老，皇族以招揽人才为名，召集咒术师，将他们留在宫中，再引来咒灵，令二者共存。

&esp;&esp;几百年过去，张家一脉的先祖诞生了。她是人类与咒灵的混合体，拥有人类的外表，内里却填满了咒力。只要这个世界上还存在咒力，她就不会死亡。

&esp;&esp;只要吃下她的肉，就能延长寿命——皇族这般坚信——命令她不断同咒灵与人类生育后代，形成了张家一脉。他们不被当成人，也不被咒灵认可，他们存在的目的既是为人所食。

&esp;&esp;张家在王宫中开枝散叶，直到战乱来临。其中一位趁着混乱，带领众人逃出生天。然而，新的皇族也与此前皇族拥有同一个永生的愿望。

&esp;&esp;张家隐蔽在各地，在追捕中不断奔逃，同时通过自绝削减力量。

&esp;&esp;就这样，千年过去。在这世上余下的张家后代，只有张安泰的父亲一人。

&esp;&esp;他们这一族是被创造出来的存在，最早的先祖能将一切吞噬，身体里存在着能碾碎一切的四次元，如今到了张安泰身上，能吃下的量并不多。

&esp;&esp;咒力触碰到他，会被他悉数吞噬，但作为偏向人类的存在，张安泰身体的容量是有限度的。

&esp;&esp;十年前，他曾吞噬了被他创造出来的诅咒，如今这诅咒的力量胜过当年数倍，他或许会被反噬。

&esp;&esp;但是没办法，这是只有他能做的事，他必须再次这样做。

&esp;&esp;张安泰让虎杖悠仁躺在床上，弓膝而起。嘴角的血划过下颚，落在虎杖悠仁的唇边。

&esp;&esp;一滴液体落在诅咒之王的大殿之中，周遭猛地一晃，轰的一声——

&esp;&esp;两面宿傩“啧”了一声：“麻烦的血统。”

&esp;&esp;男人的血液是咒力的黑洞，咒灵会被吞噬；若被咒术师饮下，堪比毒药；但对虎杖悠仁这般特殊的存在，却是灵丹妙药。

&esp;&esp;既能修复人类的□□，又不会损毁其身，只会弄得宿傩所在之地不得安宁。

&esp;&esp;张安泰从床上跳下，脚步还很稳。

&esp;&esp;从前，爱是攀附在他左手上白色光环，随着他不断施下诅咒，光环变得越来越大，像是缠着米其林轮胎的吉祥物。

&esp;&esp;如今，爱变成了会在恐怖电影故事里出现的怨灵，真是不像话。丑陋的程度，大概就和自己的心差不多吧。

&esp;&esp;爱察觉到张安泰要做什么，轻蔑道：“你以前将复仇结束当成憎恨的终结，但说到底这么多年过去，其他人说爱你不过是想从你身上索取。连自己都不爱的你想消灭我，安泰，你和十几岁时一样幼稚。”

&esp;&esp;“不。”张安泰笑道，张开双手：“你刚才说过了吧。死掉了好多人，爱，拥有这个身体的，不再是你一个了。哪怕没法让你消失，至少其他憎恨自己的人的痛苦，我已得心应手——”

&esp;&esp;张安泰走上前，一把抱住了这看似没有固定形状的存在。

&esp;&esp;像是抱住了一团云，轻轻柔柔。

&esp;&esp;一秒寂静，随即响起无数叫喊。

&esp;&esp;所有憎恶自身人们的呐喊声，全流入了张安泰的脑袋里。

&esp;&esp;当噪音充斥着一切，能够听到的也只有噪音；当憎恨填满了全部，世界就是憎恶本身。

&esp;&esp;张安泰在黑色液体中飘荡，同无数尸体一起。他们的死相各有不同，但都选择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

&esp;&esp;张安泰牵着他们的手，将他们拥抱，抚平他们眉间的忧郁，擦掉他们落下的眼泪，将他们拥入怀中。紧紧的，像是要共同承担这份痛苦。

&esp;&esp;爱确实地被抓住了弱点——

&esp;&esp;它已并非自张安泰而生的诅咒，而是与咒灵无异的存在了。

&esp;&esp;咒灵的身体不断缩小，一点点的，一点点的，爱发出了尖锐的叫喊。

&esp;&esp;“——所有说爱你的都想从你身上得到，唯一一个不求回报爱你的早就因为你死去了。你害死了自己的母亲，你害死了自己的父亲，你凭什么，凭什么还有资格拥抱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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