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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写满祈求的明信片全都没有回应,全都落了灰。
&esp;&esp;“冷……”
&esp;&esp;南嘉眉间拧紧,眼睛闭上,声音先从苍白的唇间溢出。
&esp;&esp;感觉到前方滚烫的温度,她不自觉抱住,随之整个人也被一股巨大的力抱了起来,温暖的怀抱充斥着肌肤每一个角落,额头轻蹭他坚硬的胸膛,因恐惧而收缩发颤的肢体慢慢纾解。
&esp;&esp;她细长的睫毛上挂着很小的泪珠,晶莹剔透,周遭很暗,看不清人影,鼻息间嗅到熟悉的淡淡的茶烟香,辨认出来人,她瞳孔张开,低弱地喊了句:“陈祉。”
&esp;&esp;陈祉应是来了很久,在一侧胳膊任由浑身发抖的她抱了很久,也听很久她嘴里喊着的一个讨厌的名字,不知道她梦到了谁要闹哪样,他面容和沉暗的夜色沦为一体,没有应答,要抽出手时,反倒被她抱得更紧。
&esp;&esp;她用小动物似的,低哼呜咽的嗓音,轻轻质问他:“你怎么才来。”
&esp;&esp;nia“对不起。”
&esp;&esp;他怎么才来呢。
&esp;&esp;她很害怕。
&esp;&esp;真的很害怕。
&esp;&esp;她用很低的声音,责怪他,或者说,祈求,低得他快以为是幻听,她呢喃后一直静默,只有逐渐均匀的呼吸证明她是主动抱着他的胳膊,依靠在怀中。
&esp;&esp;全心全意地依靠,不带任何一丝杂质。
&esp;&esp;陈祉没能拿开的手一动不动,僵直了,也给她这样靠着,他们身处室温永远保持最适宜的二十二度,可她的额头,手臂,小腿都冒着冷汗,心境仿若坠入自我编织的噩梦,挣扎不已,难以挣脱。
&esp;&esp;“别走。”南嘉把人抱着,脑袋缩入温暖坚实的胸膛,不敢一个人独处,否则脑海里回荡的,全是过去最寒冷的时候,她在盘根错节的松树林间迷了路,暖袋和鹿皮靴无法维持人正常的体温,她快失去行走的力气,寒风刺入骨血,再也开不出玫瑰的生命进入倒计时——
&esp;&esp;问她什么时候学会的低头。
&esp;&esp;是这个时候。
&esp;&esp;以最虔诚之心向上天祈祷。
&esp;&esp;她甚至不奢望自己能活着回到港岛,只希望不要葬于他乡,她的父亲和母亲都在国内等着她,他们一家三口团聚的时间太少,她还没来得及孝敬他们就走了,希望九泉之下能够再享天伦之乐。
&esp;&esp;一颗滚热的泪珠落下,覆在陈祉的手背上,昏暗中,蓝灰色月光折下,晶莹剔透地凝聚。
&esp;&esp;看到她比小白还要弓着腰,身子完全蜷缩在一块儿,叫着冷,汗意直冒,他掌心抚过她的额头,一带全是泪意,陈祉喉骨间微动,视线一瞬不瞬锁着闭着眼睛的静谧面孔。
&esp;&esp;她从前没哭过吧,或者说以前哭的时候没人哄过她,习惯向隅而泣,所以连流泪也这么安静,一点声儿都没有。
&esp;&esp;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且直观地看她,没有欲念,只是单纯地看,从头至尾,其实早就注意到她身子骨比从前要脆弱清瘦,连无名指都小了一些,所以和任何一枚钻戒都不太相匹配。
&esp;&esp;明晰的锁骨线条,深得能窝一池水养金鱼,姣好的天鹅颈修长皙白,虎口能掐得过来,腰际怎么可以瘦成这样,哪怕离开寒冷的西伯利亚回英国调理两年,再回港岛养两个月,也瘦得盈盈一握。
&esp;&esp;腰腹间纹着的是那只蝶是蓝色的,下面龙飞凤舞一行小字,orphocypris,塞浦路斯蓝蝶,翅膀飘然叠动,活灵活现的生机勃勃,着色却很深沉单调,深黑和佛头青蓝。
&esp;&esp;细看,那不仅仅是一只蝶,不同于周边雪嫩的肌肤,蝴蝶翅膀的位置,是一道随年岁淡化的疤痕,很深,像是被什么利器戳进去过。
&esp;&esp;她身上有哪里是完好无损的吗,跳舞落伤的足尖,腿,做过粗活的手,覆着不该有的薄茧,还有这只试图遮挡伤口的小蓝蝶。
&esp;&esp;再算上这些年内心的煎熬,和,情伤呢。
&esp;&esp;这两年她越不过去的雪山,亦会横在他们两人之间。
&esp;&esp;陈祉腾出一只手轻轻覆上,视线抬起,没有再看下去,第一次感受到,夜的沉重,能够压得人窒息,他指骨关节在用力,似要将怀里的人嵌入骨血中,又没有做任何吵醒她的事情,那股收回去的力,扩大心间的空阒,她的噩梦没有停歇,只不过通过转移的方式,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于自己,也于他。
&esp;&esp;……
&esp;&esp;平常的清晨。
&esp;&esp;南嘉没有异样,起床洗漱,意外地在餐厅撞见陈祉。
&esp;&esp;舞团搬迁后,她起的时间比较迟,他平日里早早离开,像是只需要完成夫妻义务,每次睡完就走,从不在早晨示人。
&esp;&esp;女佣给盛了一碗白肺杏仁汤,她嫌腥,只抿一勺,目不转睛看他。
&esp;&esp;陈祉左耳里塞个黑色蓝牙耳机,要么听财经新闻报道,要么听秘书汇报公事,注意力不在她这里,她打量得更肆无忌惮,看见他没有系紧的袖口露出一截冷白色手腕,上面挂着浅淡的划痕。
&esp;&esp;她没问,他已经察觉到,若无其事戴好袖扣,“看什么。”
&esp;&esp;“你手腕怎么那么多抓痕。”她往常不会问这么多的。
&esp;&esp;似乎察觉到和她有关系。
&esp;&esp;“嗯,上次你抓的。”陈祉附和,“你非要我停下来,我不停你就抓我,比野猫还狠,后背都被你抓出血了。”
&esp;&esp;“……你闭嘴。”她哑火。
&esp;&esp;每次用餐周边都围着这么多女佣,他怎么说起这些事跟没事人一样。
&esp;&esp;女佣们都是经过严格培训的,不会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有vera这个级别的管家才会袒露对小夫妻的真实情感。
&esp;&esp;“抓了还不让说。”陈祉拔掉耳机。
&esp;&esp;以为他要来和她理论,她干脆不看他,只低头瞄了眼自己的指甲,是有些长,但未必抓得有些狠,印象里她好像只抓过他的肩膀和后腰,胳膊会抓出这么多痕迹吗。
&esp;&esp;抓就抓了,他第一次弄她又撑又疼,挨两下怎么了。
&esp;&esp;“周嘉礼。”陈祉说,“你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了吗。”
&esp;&esp;“昨晚什么。”她抬眸,“我做噩梦了,我知道。”
&esp;&esp;“然后呢,你抱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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