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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分明就是在暗指他手艺差!李林竹内心十分烦躁,完全忘记了自己从未告之过她,这镯子是亲手打磨的。
他今日从何韵亭手里接过这镯子后,就反反复复看了无数次,越看越吃味。
镯子碎成两段,何韵亭便用镶金手艺,一侧雕了小花遮裂痕,另一侧雕了亭台遮裂纹。看上去,这花与亭台遥遥相
顾,倒颇有几分意境。
虽然早知他俩旧情未消,但在他送的镯子上明目张胆地眉目传情,简直不把他这个正统官人放在眼里!
“哼!”李林竹没忍住,冷哼了一声。
任白芷这才注意到他脸色不好,忙问道,“你不喜欢?”
“难道我应该喜欢?”李林竹都被她这个问题气笑了。
他看上去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么?喜欢被绿?
“不喜欢啥?”任白芷却依旧不明白,决定问个清楚,“这金子用的很足啊。花纹设计得也挺好看,这小花多俏。这,房子?”
她将镯子拿近了,仔细瞧瞧,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这怎么雕了一个房子?跟这花也不搭啊。”
大小尺寸,含义寓意,花跟房子都搭不上啊。
李林竹闻言,心中的愤怒瞬间消了大半。
说得好,不搭!根本就不搭!
任白芷抬眸,正好看见李林竹展颜那一幕,误以为他也是因为这个设计不搭调而生气,立刻明白了过来,“你也觉得不搭吧?我估计他就是想把这块笔直的裂痕盖住,所以设计了这么直挺挺的房子在这边。毕竟花儿啊,草啊,什么的,都是弯弯的线条。”
“笔直的又不止是这玩意儿。”李林竹小声说道,但心情大好,甚至对于方才自己因此生了一个时辰的闷气,表示不理解。
“那你说改什么?”任白芷直接问他。
换成竹林就不错。他在心里回答,但嘴上却说,“你随意,是你的镯子。”
反正只要不是亭子就行。
说罢,他哼着小曲,踱步到门口,让蔓菁跟客喜赶紧布菜。
任白芷眼见着李林竹从郁闷到愉悦只用了她一句话的时间,开始琢磨,这李林竹不是清心寡欲的活佛么?还真没见他这么喜怒无常过。
生理期?
正想着,守门的小厮却跑来传话,“侯府派人来接老太太去给侯爷看诊,老太太身体不适,得劳烦主君跑一趟。”
“可知是何事?”任白芷立刻恢复了警觉,这么大晚上来着急请人,怕不是小事。
小厮摇头,只道,“只知道侯府来了好些人,马车都在门口候着了。”
“那我去去就回。”李林竹出声安抚,“你饿了吧,先吃,不用等我。”
“我陪你。”任白芷主动提议。
这段时日,她重新衡量过这段婚姻,动了不和离的念头,虽然是守活寡,但这是好的活寡,自由的活寡。
撇开生理因素不谈,李林竹是个近乎完美的丈夫——医术高明,名声极佳,最重要的是,他从不干涉她的决定,甚至还愿意支持她的事业。
李家二房上下也算宽和,她如今也得到了两位长辈的信任,所以太太跟老太太也不再多干涉,她在家中有足够的自主权。
放眼这万恶的封建社会,这已经是女人婚姻中的顶配待遇了。
更何况,已婚大娘子的身份,在她行事时确实带来了不少便利。至少在那些老成持重的生意人眼里,名正言顺的李家儿媳,比一个孤身女子更值得信赖。
再加上李家的清誉,她拓展生意时,能少走许多弯路。
而李林竹的人脉,更是个难得的资源。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生性单纯、为人君子,总之,他身边的人似乎都格外信任他。且不说何大娘子那份青梅竹马的情分,那日宴会之后,便是他一句话,何大娘子便亲自找上门来,投下了一笔不小的银子。连侯爷那样疑心深重、脾气暴躁的人,也愿意让他看诊。
若她能稳住“李任氏”这个身份,便能借着他的关系网,慢慢将生意扩展到真正的权贵圈层,那才是真正藏着巨龙宝藏的地方。
所以这几日,她对李林竹格外上心,几乎是有求必应。
她也得让李林竹明白,留着她这个“姐妹妻子”并非坏事。
她既不会对外宣扬他的隐疾,又能替他挡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那些他尚未察觉、却足以牵动他一生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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