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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钗心有余悸,捂着胸口,心想他定是喝多了酒在发酒疯,便小心翼翼地应对,声音温柔又委屈:“爷为何发这么大的火气,倒是说清楚,也好让我死个明白。”
刘志冷笑一声,嘲讽道:“你还有脸问?若不是你多嘴,我怎么会不看模拟试题?今年的考题,那模拟题上早就涉及,都怪你……”
原来,刘志此番出去与同窗交流后才知道,今年的考题在模拟题上竟然出现过类似的内容。
刘志家中富裕,早早便买了好几套模拟题,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但凡他当初仔细看过,心中有个印象,说不定就能金榜题名。
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模拟题今年押中了,将来未必还有这般好运。
刘志越想越气,他原本十分推崇那套模拟题,皆因宝钗说那题是女子所出,他才渐渐轻视,不再上心。
宝钗自然不肯认下这个罪名,不然她就成了丈夫不能中举的千古罪人。
她眼眶泛红,委屈地辩解道:“我真是冤枉,你们男人做文章的事我又不懂,不过是提了几句那林姑娘的家世罢了,可没说不让大爷看那些文章,怎么能怪我呢?”
宝钗说得有理有据,刘志却自知理亏又拉不下脸,啐了一口,蛮横道:“若不是你多嘴,何至于生出后面这些事?”
宝钗委屈得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丈夫当夜大闹一场后,便宿在了通房那边。
那通房丫鬟原本就跟着刘家小爷,自认为是家里的老人,如今见宝钗吃瘪,心中得意洋洋,脸上的笑容都藏不住。
宝钗借口母亲病了要回去探望,回到薛家。她刚把委屈说出口,薛姨妈便板起脸来教训她:
“你已经嫁了人,就该好好服侍丈夫、孝顺公婆。受了点委屈就跑回娘家,像什么话?”
宝钗听了,心中更加委屈,眼泪止不住地流。
碰巧薛蟠从外省贩货回来,听说了宝钗的事。
他向来护着妹妹,不管三七二十一,出于商户的本能,马上猜测道:“莫不是她爹是当官的,弄出考题来卖?”
薛家接触过的官家大多都是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贪婪无比。
薛蟠得意洋洋地说起这回出去的见闻:“前儿我去江西,就有个卖假考题的被官府抓了,扛着枷锁游街示众,那小子吓得屎尿都兜在里。”
宝钗生怕薛蟠说多了惹出祸事,便没有搭理他,又担心薛蟠真去找丈夫理论,让自己更加难堪。
她只问薛蟠何时再出门做生意。
薛蟠却以为妹子委屈极了,非要查一查林家的底细,想着若是能抓住个把柄,说不定还能捞点银子。
他心想王家不就是这样,收了他们家的钱,什么官司都敢接。
薛家在有些人脉,铺子也多,还真让薛蟠打听到了一点消息。
先前和薛蟠一起被戏耍的随从见过暮雨,可巧那天去给府尹大人家八十岁的老娘送贺礼时,偶然间又看到了那丫头。
随从赶忙回去向薛蟠报信:“大爷,年前从咱们庄子上跑了的那个姑娘,好像是林家的丫鬟。”
早前宝钗就说过,薛蟠遇到的人肯定和贾家有关系,让薛蟠就此罢了。
这林家与贾家渊源颇深,薛蟠想起先前自己被人像耍猴一样戏弄,怒火中烧,羞愤交加,心道一定要找回场子。
薛蟠冷笑道:“哼!那林家人,真会装模作样!大爷我非得让他们好看!”
随从见薛蟠暴怒,当即后悔自己多嘴,赶忙想法子拉住薛蟠,给他出主意:“大爷,自古民不与官斗,您要是不高兴,悄悄把那丫头掳来,教训一顿也就罢了,岂不是一举两得?”
薛蟠冷哼一声,只抓一个丫鬟有什么用,妹子受的委屈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可笑薛蟠这个身背人命官司的人,如今竟找了个借口,假惺惺地大义凛然起来。
其实薛蟠自己也有小算盘。父亲对他越来越不满,薛蟠嘴上说着想除掉那个姨娘生的弟弟,可又没那个胆子。
如今妹子嫁了人,薛家老爷又看重女婿,若薛蟠办成了这件事,让妹夫得了举人功名,全家不得对他感恩戴德?
薛蟠就是个草包,不知其中深浅,又觉得家中有人撑腰,近来愈发嚣张跋扈,自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也不知是谁给他出的馊主意,薛蟠竟然花银子让人去告发写书的林岱,称其乃是姑苏林家、而今两江总督之女,身为官宦之后,却泄露贩卖考题,天理难容。
那状子写得文采斐然,声泪俱下,一时间,金陵文坛和官场都为之震动。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微风轻柔地拂过秦淮河面,泛起层层涟漪,河畔的垂柳依依,嫩绿的枝条随风摇曳。
秦淮河畔茶馆酒肆热闹非凡,迁客骚人谈天说地,或品茶饮酒。
然而在这看似平和的景象之下,一场风暴正悄然酝酿。
自古以来,科场舞弊便是重案大案,一旦定罪,为了平息众多学子的怒火,主犯必定重罪,从犯也绝不可轻饶。
科场承载着无数读书人的梦想与希望,乃是国家选拔人才的重要手段,容不得丝毫玷污,每一次关于科场的风吹草动,都能掀起轩然大波,更何况是舞弊这样的丑闻。
金陵城中忽然冒出一件令人震惊的事,无论真假,恰似一石激起千层浪。消息如野火般迅速蔓延,瞬间传遍了大街小巷。
应试举子中那些不甘于落榜的人,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借口,心中的忿忿不平迅速升级为义愤填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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