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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先前已经提交过支付薪水表单,郁沐一到丹鼎司就直奔财会室。
年迈的会计是个耳朵耷拉的狐人,见郁沐来了,从手边厚厚一沓表单中找出一张。
“核对一下数额。”
确认无误,郁沐潇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会计一顿操作,郁沐联网的账户余额唰唰往上跳,停在一个非常令人有安全感的位置。
他拿回账户卡,心情舒爽地走出门,迎面撞见一个眼熟的人。
是竹辉,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同事,那位见过他真身的药王秘传。
竹辉心不在焉地跟在队伍旁边,并不像他身边的同事们那般神采飞扬,偶尔被点到,才会随口敷衍几句。
看来郁沐不在的这段日子,他过得没有那么舒服。
他们人多,走廊狭窄,为了不堵塞通行,郁沐停下脚步,倚靠在走廊墙边,抱臂让路。
巧的是,结伴而来的丹士们见到郁沐也停下脚步,没弄清发生什么的竹辉连忙抬头,猝然对上郁沐的双眼。
只一秒,他面色顿时煞白,如同一尊石化了的雕塑。
敬畏和恐惧在他眼中逐渐蔓延开。
小丹士们里面不乏有爱挑事的,看清来人,当即扬声道:“呦,这不是郁沐吗,也来领薪水?”
郁沐平淡地点头。
“你还有薪水可领?我还以为你早被十王司带走了。”一个丹士嗤笑,“你确定这不是辞退补偿?”
“我说,现在司里在传你和景元将军是旧识,所以才得到这次的晋升考核名额……该不会是真的吧?”一个好事的丹士问。
晋升考核名额?他本人怎么不知道。
郁沐垂眸,心算自己现在的职级——他现在是高级丹士,再往上升的话……是见习医助。
一般来说,丹鼎司的丹士想要升至见习医助需要六十年左右的基层资历,以常人的视角来看,郁沐的晋升之路可谓一路坦途,坐星槎都比不上他上蹿的速度。
郁沐道:“我不清楚,谁告诉你,我得到名额的?”
“你问他干嘛,关系户会承认自己是关系户吗。”长相姣好的丹士一怼身边人。
“你们不要这么说郁沐,人家可是把绯权医士长的毕生心血都贡献出来了,得到名额是理所当然的~怪就怪你没有个学富五车手稿众多的已故师父吧……”
“够了!”
忽然,嬉笑的人群中传出一声爆喝,这声音猝然有力,震得周围鸦雀无声。
丹士们皆是一惊,纷纷转头,发现居然是从刚才就默不作声的竹辉。
郁沐也惊讶地挑眉,眯起眼,好整以暇地欣赏这出闹剧。
竹辉脊背僵硬,肩膀不知因为愤怒还是恐惧,一个劲在上涌情绪的刺激下耸动。
他下颌因牙关咬紧而绷出一道刚硬的线条,凶狠道:“自己没本事拿到名额就开始诋毁别人,阴险无知,活该你们一辈子晋升不了。”
他这话攻击性太强,刺在每一个丹士心头。
一个丹士恼羞成怒,抓起竹辉的领子,“你说什么?”
竹辉:“怎么,我说中实话你急了,来丹鼎司一百年,你除了找前辈要边角料水业评考核以外还做过哪怕一点研究吗?”
丹士气得面色涨红,抡起拳头冲着竹辉的脸就是一拳。
被吓到的女丹士赶紧来拦,场面突然开始混乱。
一堆人吵吵嚷嚷地推搡起来,狭小走廊瞬间被人挤满,扭打声,叫骂声,还有不知道谁被揍了之后发出的哀嚎,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这是在干什么?
算了,先报警吧,别出人命了。
郁沐诧异地眨眼,灵巧后跳,远离刺激战场,冷静地掀开应急按钮的盖子,一掌拍下去。
楼里的广播警报呜哇——地响起,丹士们鼻青脸肿地抬头,怕被扣绩效,落荒而逃。
爆闪的红光里,竹辉捂着流血的额头坐起,狼狈地用袖子抹掉血迹,一抬头,郁沐正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他眼尾下撇,浅褐色的眼睛被红光晕染,显出冷酷狰狞的血色。
一具人类躯壳中住着一个淡然残忍的孽物,只有在罕见的独特时刻,这只孽物才会露出他的兴味或杀意。
比如此时。
——
医务室中,竹辉僵硬地坐在圆凳上。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搭错了哪根神经才有勇气跟着郁沐来到这里,尤其是在见过对方的另一面后。
耳边传来捣弄瓶罐的声音,清脆无比,像是在他骨头上用小锤子敲敲凿凿,令人胆寒。
他不敢转头,只能通过声音判断对方与自己的距离,很快,叮当声停歇,脚步声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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