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饱满亮润的鳞片整齐排布,堪比翠玉,削薄细密。
郁沐脑子里跳出两个不雅的字。
想摸。
可能是因为被碰到,又或者是赤着上身所以寒冷,被子里人蹙起眉,肩膀一缩,那张清冷的脸上多了一丝淡淡的不适。
郁沐屏息,跨过龙尾,不远不近地跪在丹枫旁边,左右思量,视线乱飘,最终诚恳地垂下眼帘,凭着记忆,把丹枫盖到腰间的被子往上遮了遮。
盖住白如银雪的胸膛,郁沐重重舒了口气,肩膀一轻,整个人松弛下来。
柔软的黑发顺滑,弯曲散落着,如同漆瀑,在郁沐的掌根处蹭了一下。
果然洗干净了,头发的触感都比在幽囚狱时候舒适很多,郁沐手指捞起丹枫的头发,悄悄地摩挲了两把。
手感真好。
再摸一下。
手感真真好,再……
咳,不能再摸了,不能趁人,龙之危。
做医生的,怎么能对病人产生不正当的感情呢,这是行业大忌,是医德有失,是枉为仙舟人。
郁沐表情严肃地告诫自己,手上卷着对方的发梢绕了一圈,恋恋不舍地搓捻。
实际上,他一直有个问题想问:
持明龙尊的尾巴连接的究竟是脊椎或者尾椎上的哪块骨头,又是怎样的生物构造,勾缠时的力度如何,比起四肢,在控制上有没有独道的要领。
好比狸奴和尾巴是两个生物,郁沐和他的银杏叶也同样无法共用一个脑子,他实在需要人授业解惑。
但眼下,龙尊无法解答他的困惑。
丹枫似乎做了噩梦,没过一会,额头便渗出了细密的汗。
他嗓子里溢出不安的呼吸,轻而急促,随着吸气,颈侧的青筋浮起,在皮肤下显出轮廓。
郁沐垂眼,隐在阴影里的视线无比专注。
他曾将自己珍藏的所有记忆反复阅读、揣摩,确信任何一帧片段都不如此时这么近。
光线明亮,气氛安静,没有闲杂人等打扰,没有云水阻隔,他可以看清丹枫脸上的每一丝痕迹。
丹枫的神情总是淡漠,眉目的线条和轮廓透着点疏离,或许是本人性格所致,唇形好看,但唇瓣削薄,抿得很紧,哪怕在睡梦中也不肯放松丝毫。
他很少有安宁沉睡的时刻。
万载日夜受旧业负累,为责任所扰,唯有与同袍把酒时堪获一点慰藉,而最后,这丁点慰藉也化为乌有,徒作杯影。
如果丹枫能在此刻醒来就好了,郁沐想。
他想看到对方的眼睛,重新品味那幽青双眸里的冷傲和复杂,但此刻的丹枫只能弄乱他的床铺,发出或深或浅的呼吸。
对方依旧未能真正醒来。
或许不日便会,只要再耐心等待一段时间。
好在,郁沐从不畏惧等待。
郁沐伸出手,灯下,手掌的阴影幽暗,投在丹枫的脸上,龙角的光泽在暗处更为明亮,对方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但无法躲闪。
他轻轻的、温柔地,撩起了绸缎般的黑发,按在了丹枫的后颈上。
他有一件事想要确定。
入手的颈后皮肤很光滑,没有半分伤疤,突起的颈骨存在感极强,硌着指腹,令他的手指微微分开,复而并拢,确认骨骼的位置没有问题。
他沉默地、合乎礼仪地检视着对方的颈项,一点点,沿着脊骨的触感向下。
龙尾在地板上摩擦,丹枫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半天后,郁沐收回手,稍微安心了点。
景元将丹枫收押在幽囚狱的决定非常明智,想把手伸进十王司的地盘又不被发现,仅靠龙师是做不到的,即便有背后黑手推波助澜,也难以在丹枫身上取得什么有效的成果。
如此一来,郁沐就更没必要掺和进仙舟人的家事中了。
药王秘传渴求慈怀药王的失传灵药,持明为延续族裔的化龙妙法不惜铤而走险,仙舟唯恐建木残骸再度生发,世人各有立场。
但眼下,管他什么龙师长角、持明失髓、倏忽血肉、大变魔阴,哪怕这艘仙舟立刻倾覆,也跟郁沐全无关系。
现在的他,只想知道被窝里的人还能不能起来吃他蒸的鱼。
他锅里可还炖着那么大一盆名贵水产啊,教他一个人怎么吃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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