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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孝顺又配合的病人,口感只比泥浆好一丢丢的原药液也能面不改色的下肚,看来不用考虑改良口味了。
郁沐这么想着,从架子上拿了一盒止血的外伤药,重新坐回刃面前。
“你最近和谁打架了,这个伤口不像持明族或者云骑造成的。”郁沐边说边在刃的肩头涂抹药物。
刃想了一会,摇了摇头:“不记得。”
“告诫过你不要在魔阴身发作时候出门打架了吧,一个两个怎么都这样,仗着自己有病就乱来。”郁沐用小勺子敲了敲刃的手臂,以示谴责。
“魔阴身发作的时候,我就是另一个人了……”刃悠长低沉地道。
“少来,你搞坏的我这里的每一件家具,我都清清楚楚记在账上了。”郁沐一字一顿:“别想抵赖。”
刃:“……”
“我会还的。”
刃低下头,被阴云笼罩的思维似乎清晰了一些。
不知为何,每次接近郁沐,他的魔阴身症状就会好转很多,无论多么汹涌的情绪都会被一股无法触碰的浪波抚平。
郁沐:“要还的话,就先努力记起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的吧。”
刃闭上眼,脑中支离破碎的记忆如同掠影,怨恨、怅惘、痛苦交织,没过一会,额头就浮了一层细汗。
他在战栗,整个身躯颤抖着,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这时,一只手覆上了他的额头,并不算温暖,只是掌心有少许温度,指腹残留药物的苦涩味道,那味道无比清晰,如同一条坚韧不断的细线,悬住了他的魂灵。
“想起了吗?”耳边的声音平淡、冷静,忽然逼迫他睁开了眼。
刃像是解除了什么开关,块垒分明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急切地呼吸,空洞的双眸亮起一点光来,紧接着,几声滞涩苦痛的喘息后,他突然笑了起来。
他肩膀抖动,笑得令人汗毛倒竖。
郁沐见状,立刻伸手,罩住了刃的眼睛。
刃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不喜欢太开朗的病人。”郁沐认真道。
刃的喉结上下一滑,唇线平直,神情看上去相当冷冽,过了一分钟,他握住郁沐的手,从自己眼睛上拽了下来。
握紧郁沐的那双手手很凉,因为病理性因素,有些许颤抖。
郁沐好心地给他取了个暖手袋抱着。
“我遇见了一个男人,他身上有孽物的味道。”待刃稳定下来,他开口道,只是声线不太平和,听起来怪吓人的。
“药王秘传?”
刃摇了摇头,否定郁沐的推断,掷地沉声:“是倏忽。”
“所以你就和对方打了一架,把自己伤成这样,还堕入了魔阴身。”郁沐纠正他:“而且倏忽已经被腾骁将军杀死了,就关在幽囚狱底下。”
“我没记错。”刃蹙眉。
“魔阴身患者口中的实情大多不可信,你身上这些证据,也没那么有说服力。”郁沐点了点刃身上的伤口:“虽然这些伤口很古怪,但你还活着。”
“因为丰饶杀不死孽物,这具躯体也不是能被轻易斩杀的,我所寻求的死亡只有,只有他能带给我……饮月君……”
刃发出癫狂的喘息,他喉间溢出间歇的笑声,不断重复着:“死亡何时而至,饮月君……”
郁沐飞快伸手捂住了对方的嘴,“不许复读。”
别把隔壁浴缸里的家伙叫醒,最重要的是,别真死在他家里了。
刃的声音消失了,他眼中的阴戾逐渐退去,这次,过了好几分钟,他才以动作向郁沐示意自己没事。
得知了伤势来源,郁沐心里的猜测有了落实,便重新拿起剪刀,沿着刃手肘的袖口缝线剪开,刀尖触到了一个硬块。
他揭开袖口,发现抵住剪刀的是刃手上戴着的臂鞲。
那臂鞲由珊瑚金和兽革打造,在无数次生死之战下仍然保持着完好无损的姿态,只是表面多划痕,手指摸上去还能隐约感受到余温。
是游龙臂鞲,持明巧匠的造物,成双之物可相互感应,凭着这只臂鞲,刃能隐约定位到另一只臂鞲的主人。
只是现在,这份作用似乎暂时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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