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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是萧瑟痕迹。
喻楠带着行李和祭祀品下了车,对着池牧白说了句谢谢。
情绪比刚刚还要更淡。
她抬眸望了眼许久没回来的家,正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时,听到了池牧白叫她。
“喻楠。”
她转过身,“怎么了?”
池牧白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了支烟,烟雾模糊了他眸中的情绪,他缓缓开口:“方便的话,我明天也来。”
逆着光,他似乎敛了身上那股子懒散气,然后极淡地笑了声,“毕竟之前也来蹭过饭。”——
自从杨翠林去世,喻楠每年只有祭日的时候回来,但因为工作忙,每次都只能匆匆忙忙地去墓地看看。
这个家,她也有三年没回来了。
家里的一物一件还和之前一样,柜台里还放着杨翠林之前亲手写的账本,去往二楼的楼梯边那盆很好养活的富贵竹也早已枯萎,到处都乱糟糟灰蒙蒙的。
喻楠靠在原先小卖部的柜台边,没开灯,脖颈低垂着,心里很闷。
喻楠至今都记得杨翠林去世那天,充满刺鼻消毒水的病房,医生遗憾地告诉她节哀。
那时候杨翠林已经到了弥留之际,身体因为病痛折磨的皮包骨,虚焦的眼睛不知道在寻找着什么,手指不安地小幅度比划着,不管喻楠尝试多少次,她都倔强地不肯闭眼。
第五次伸手的那一刻,喻楠突然懂了。
奶奶不敢闭眼。
因为怕她孤单。
因为她走后,喻楠就是一个人了。
但她比谁都知道奶奶为了多活几天付出了多少,承受了多少痛苦。
喻楠在那一刻突然冷静下来,她靠在病床边,慢慢蹲了下来,握住杨翠林早已枯槁的手,送到唇边轻轻吻了吻,她开口,声音沙哑,说着世界上最好听的话——
“奶奶,我会好好的,会开开心心的,会一直一直想着您。”
“我知道您惦记我,没关系,真的…真的没关系。”
“奶奶,我爱您。”
最后一个音落,原本的执拗不见,杨翠林终于安详地闭上了眼,嘴角似乎还存了几分笑容,只不过那笑容看上去有点苦。
可能她也知道,喻楠以后的路并不好走。
在异国他乡,喻楠只能选择火化。
火化结束那天,喻楠抱着遗像和骨灰盒回家,手一直抖,门开了四五次都打不开,她眼神麻木,整个人非常茫然。
一直在狭小出租屋里来来回回忙活了好久,已经擦干净了的桌面擦了又擦,来回不停地对家里的物件进行收纳。
她打开冰箱拿了瓶冰水,手握住玻璃瓶的那刻又放了回去。
想起奶奶不让她喝冰的。
上了发条转个不停的人在此刻再次想起奶奶已经去世,她突然安静了下来,抬眸望着遗像。
奶奶爱美,这张照片照的人精神状态特别好。
就像是从来没有生过病那样。
喻楠把奶奶的遗像放到枕头旁边,准备用湿巾再次擦拭,一个没拿稳,湿巾掉进了床底,喻楠蹲在地上,伸手进去摸索,摸到湿巾的那刻,同样触碰到了一个铁盒子。
喻楠手指一顿,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伸手将铁盒子拿了出来,意料之中的,铁盒子打开,是一个信封。
喻楠深吸一口气,手指微颤,将信封拆开来。
“简简,当你看到这封信,奶奶应该就不在了,我的乖乖千万不要哭,别为奶奶哭,奶奶已经足够幸福。
我们简简,过的太辛苦了,也许奶奶不在了,我们简简能过的轻松点,希望我们简简能找到一个和奶奶一样爱你的人,信封里放着的存折里有奶奶前些年存着的钱,不多,但也能应个急,不管怎么样,我们简简要开开心心的,好好吃饭,好好爱自己。
奶奶永远、永远爱你。”
终于,喻楠有了动作,她慢慢的,用被子捂住眼睛,转身过去,呜咽出声。
那一夜,喻楠不曾闭过眼——
池牧白事先没有跟家里的二老说要回,所以二老在院子里烤红薯见到带着浓厚夜色的他时,惊讶程度不亚于见到鬼。
池牧白看他俩惊讶的表情,闷闷笑了声,“怎么,认不出了?”
两位老人这才敢确认是他,刘翠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怎么今天回来了?”
池牧白懒懒道:“这不是好久没回来见您了?”
刘翠珍宠溺地拍了拍他的手,把他往火堆旁边引,“快过来烤烤火,手怎么这么凉。”
从池牧白进门开始,林峰的脸就垮了下来,此刻见他在旁边坐下,中气十足地冷哼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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