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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停地收紧手臂,像是想要透过两人身上的制服,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心跳,确认眼前这个人不是幻觉,也不是废墟里升起的幽灵,而是真真切切,温热地活着的存在。
卡修斯感觉到提姆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能感受到不断落在自己脖颈的眼泪。
这个瞬间,卡修斯承认被他汹涌又热切的感情冲击到了。他知道提姆喜欢自己,但从没想过,自己已经成为了他心里这麽重要的存在。他听到提姆埋首在自己肩头,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呜咽般的喘息,他想说没那麽严重,你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夸张了,但他感觉自己的嗓子好像也被沙子堵住了似的。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有些苍白,整个世界好像也只剩下这个用尽全力,像要把自己融进对方生命的拥抱。
他被勒得差点背过气去,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感受到怀里身体那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和颈间滚烫的湿意,抬起的手顿了顿,最终,有些无措地轻轻回抱住提姆,一下下拍着他剧烈起伏的后背。
火光在他们身后冲天而起,映照着这片罪恶的废墟,也照亮了废墟边缘那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
卡修斯任由他这样紧紧抱着自己近一分钟的时间,直到终于注意到朝他们走来的白幽灵和普鲁,才快速拍着红罗宾的后背,说:“行了,快要喘不过气了……有人过来了,注意形象……”
可惜提姆完全不理他。
卡修斯艰难地从肺里挤出声音,试图让他松开自己:“抱歉啊,吓到你了,但是我真的没事,咱能找个私密点的地方释放情绪吗……”
他话还没说完,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提姆身后那片尚未完全坍塌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浮现出几道诡异的身影。
为首的女人,波浪卷发在身后夕阳和黄沙的衬托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她小麦色的肌肤也沾着灰尘和沙土,却无损那份致命的艳丽。这正是这次袭击发源地任务的首领,“漫游者”。
她身边的6个刺客们依次从阴影里爬了出来,从卡修斯的角度看上去,他们就像从地狱裂缝里爬出来的恶鬼。
漫游者脚步轻盈地踏过滚烫的碎石和焦黑的残肢,一步步逼近相拥的两个人。
卡修斯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拍打同一母后背的手猛地改为用力推他:“红罗宾
,小心身后!”
提姆的反应快如闪电,在卡修斯示警的同时,他已经松开紧拥着卡修斯的手,金属长棍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横在胸前,将卡修斯和刚刚挣扎着站起来的塔姆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他的嘴唇紧抿,白色护目镜下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正在靠近自己的女人。
“当心,只要被她碰到,就会中毒。”卡修斯在他身后提醒。
提姆看着渐渐显露痕迹的另外6个刺客,观察着他们的形态和武器,判断自己应该用怎样的战术来以少胜多。
白幽灵带着自己刚从地底下挖出来的,仅存的十几个刺客,也狼狈地从身后冲了出来。看到漫游者一行人,他沟壑横生的脸上瞬间涌起滔天怒火和一种近乎疯狂的狰狞。
“蜘蛛议会!”白幽灵的声音既尖锐又沙哑,他用仇恨的眼神看着面前7个杀手:“你们这些阴沟里的爬虫!竟敢毁掉主人的发源地!准备好迎接恶魔之首的怒火了吗?!那将是你们无法想象的炼狱!”
漫游者闻言,像是听到了什麽极其滑稽的笑话,她的红唇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眼神凉凉地从白幽灵身上扫过,饶有兴味的打量了一眼被护在身后的卡修斯,然后将视线落在持棍挡在卡修斯面前的红罗宾身上。
“怒火?”她嗤笑一声,明明在说话,但眼神却根本没有看向白幽灵,而是始终看着刚才和自己谈合作的年轻人以及护在他身前的制服青年身上,“你是不是搞错了什麽?这片废墟可不是我们的杰作。”
她抬起手,纤细的手指带着一种处尊养优的文雅,让人根本无法想象,这双手如同死神的镰刀,在漫长的岁月里,不知道收割了多少人的性命。现在,她的手指正指着卡修斯:“是他,哦,当然,还有他前面站的这个年轻人,叫什麽来着?红罗宾?是他们亲手点燃了埋在刺客联盟心脏的引信。”
白幽灵和他身后幸存的刺客们如遭雷击,目光齐刷刷钉在卡修斯身上,连普鲁都猛地抬起头,震惊的看向提姆。
刺客们是很难相信,这位哈莱姆在基地里风头无两,受尽宠爱,为什麽要做这种背叛主人的事。白幽灵则想的是,主人给了红罗宾发源地的最高权限,在他看来,这简直是无上的荣耀。当初特派员说红罗宾不可信任,最好尽快杀了,他还为对方说过话。他怎麽敢辜负这份信任,背叛联盟和主人的这份信任?
“不可能!”白幽灵不能接受主人和他都看错了人这个事实,对着漫游者咆哮道:“你休想挑拨离间!”
“挑拨?”漫游者几乎笑出了眼泪,她用满意的眼神看着白幽灵的反应,继续说,“需要吗?要不你自己问问他们呢?哦,对了……”
漫游者故意像是忽然才想起来似的,眼神越过提姆看向卡修斯,表情更加愉悦,“在这儿坐镇的那位‘恶魔之首’,也是他亲手杀的呢。我的杀手们都没来得及动手。”
白幽灵原本就看不出什麽血色的脸上瞬间跟糊了石灰似的,变得青灰:“胡说八道!”
主人才不可能被轻易杀死,几分钟之前,他还在通信器里为主人汇报了目前的状况。
“不过你不用担心,你们的主人没那麽容易死。要不是这位提醒我,我们也绝对想不到,这个恶魔之首居然是个替身。如果我们知道的话,也不用派这麽多精锐的杀手来这儿了。不过嘛,现在也不算亏,毕竟这出大戏实在是太精彩了。”漫游者继续轻飘飘的说着。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对拉尔斯贪生怕死的鄙夷。
白幽灵也对发源地的首领居然不是真正的主人感到震惊,但他对拉尔斯是绝对的忠诚和信任,就算知道了真相,也觉得主人是运筹帷幄,思虑周全。比如说现在,不就避免了一次凶险的刺杀吗?
直到漫游者说完,卡修斯都没提出反驳,白幽灵转头看向他,愤怒地质问:“主人那麽宠爱你,给了你至高无上的尊荣,你居然敢背叛?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在跟着红罗宾这两天,他都听够了特派员的抱怨,到后来都懒得接对方的通信。主要是不想听到主人居然把这麽个低贱的东西宠爱的这种程度。自己为主人尽心尽力服务这麽多年,也不敢如此造次。这让他心里产生一种微妙的嫉妒。
其实在刚才,卡修斯就感觉到自己的脖颈处,也就是被项圈覆盖的地方,像是被马蜂蛰了似的一阵刺痛。他立即意识到,一定是拉尔斯远程开启了项圈中的毒药。
他的脑子懵了一瞬。
一直以为他应该对拉尔斯还有用,对方不会轻易使用项圈里面的毒药,现在看起来,自己可能过于高估自己的重要程度了。
当然,也有可能拉尔斯这一次是真的被气疯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了,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中毒的症状。
不过既然拉尔斯都对他用了毒药,他也没什麽好遮掩的,难道死之前还要跪地求饶吗?
卡修斯甩了甩袖剑上早已干涸的暗褐色血块,迎着白幽灵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冷笑着嘲讽:“是又怎麽样?”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脸上也勾起一个恶劣的笑容:“你们脑子里装的都是狗屎吗?还宠爱,要不是他忌惮我当众揭穿他是个冒牌货,影响拉尔斯在你们这群制杖心中形象……哦,对了,还有就是他太怕死了,怕被拉尔斯知道自己穿了帮,死的太惨,他能这麽任我摆布?这不是宠爱,这是我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赚来的,我应得的。和那个老不死的没有任何关系!”
他说的每个字都跟淬毒的冰锥似的,狠狠扎进白幽灵和他身后那些忠诚刺客的心脏。
白幽灵能感受到身后这些幸存者们确实被卡修斯这番话影响了。
他们之所以拼死抵抗,正是因为知道他们的主人还坐镇在发源地。这给了他们无限的勇气和希望。现在才告诉他们,发源地那个人竟然是假的?那他们死掉的那麽多同伴,究竟是为什麽而死的?
白幽灵显然比他们的觉悟多了,他再次高声怒喝:“住嘴!你竟敢如此侮辱践踏主人的威严!”
说着,白幽灵猛地扭头:“普鲁!给我杀了他们两个!主人被污损的尊严必须由他们的血来清洗!”
然后,女刺客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她甚至没去关注白幽灵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他的目光落在红罗宾的脸上,仿佛要透过他的护目镜,看清他的眼神。
“普鲁!你聋了吗?”白幽灵目眦欲裂,“你也想背叛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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