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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想按捺住心中奔腾的怒意,指尖摩挲着封函上凹陷的烫金纹路,思索其背后目的。
祝踏歌执意要给贾想这条封函,寓意为何?为何一定要强调在围镇方可打开封函?难不成祝踏歌早早便得知他会在围镇落脚?
而春半又为何手持封函?
贾想从不质疑春半的忠心,若是把他和祝踏歌栓在悬崖边上,问春半救哪一个,春半只会积极地把祝踏歌踹进崖底。
他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春半。
春半抿着唇,面露难色地注视着贾想,手握着剑柄,剑穗沾上了些许冰霜。
白乡明端着笑:“不知这位姑娘是……”
他探究的眼神锐利地刺着贾想的脊骨。
贾想稳住心神,转过身:“这位是我的贴身侍女春半,遭遇灵潮时失散了。”
言罢,他态度诚恳地朝呆头呆脑的青年们作揖道谢。
围镇常年闭塞,民风淳朴,家家户户只想着挖矿交税,养出的青年大多直筋,难能见到春半这般亭亭玉立的少女,春心萌动。
然而说起姿容,真正令之感到心悸的,还属前阵子在官府落脚的公子想,人的长相惊艳到某种高度,便会教人只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青年们自小被白乡明看着长大,白乡明就是他们的主心骨,说造反便造反,此番他们又是眼巴巴地盯着白乡明,大有白乡明让他们跳哭洞都不带犹豫的觉悟。
春半也朝众人行礼:“多谢诸公。”
那群浑身不自在的青年瞬间面红耳赤,笔直地竖了起来,忙忙摆手作势,十几只手硬生生被他们晃出千手观音的架势。
白乡明对上这一堆清澈的眼眸就头疼,余光瞥见在神像下沉睡的祝千龄,心下一动。
“姑娘家,留宿于此地不成体统,”白乡明体面地招手,“不若同我迁至医馆,我与那儿的大夫有几分私交。”
闻言,贾想眼眸半垂。
虽不知白乡明心底打的什么算盘,但此地就在哭洞之上,且不论那一簇簇生长在尸骨血肉中的灵晶,祝千龄需不冻泉水,更需萧敖在哭洞中误打误撞得到的机遇。
何况,若是贾想身份暴露,急需跑路,在矿场遁逃更为便捷,留在围镇,无异于自绝生路。
让贾想离去?
不可能的。
想通因果,贾想亦不愿被白乡明牵着鼻头走,就轻避重道:“我人生地不熟,围镇诸位接受我还需一段时间,我留在此地方为上选。”
“不若让这些病患前往医馆休整罢!”
见白乡明还想笑着脸补充些什么,贾想当机立断,搬出躺在地上休息的病患,堵住白乡明的口。
春半瞬间领悟贾想的意思,矜持道:“不必为我多虑,公子在何方,我便在何方。”
不待白乡明再劝,那群青年便抢先着献殷勤。
“我可以出些被褥在此处!”
“亏待谁,也不能亏待咱的春……头儿!”
白乡明哽噎,未尽的话语被围镇的新生朝阳塞了回去。
这群青年浑身上下使不完的劲头,见白乡明没有反对,也不管他是否支持,朝着春半腼腆一笑,便搭着手,把草席一卷,肩头架着睡梦中的长辈,风风火火地顶着小雪,往镇子里头跑。
风卷残云之势,庙中只躺着一个祝千龄,细听,还能听见风中传来隐隐约约的惊呼与怒骂。
飘雪似柳絮因风起。
白乡明沉默半晌,才憋出一句:“他们还年轻,阅历尚浅。”
贾想表示理解。
白乡明目光流转,落在贾想手中捏着的封函上。
他状似无意道:“听闻当任仞州州主姓祝,州主印乃是菡萏。”
遮掩无用,贾想便把手中的封函摆在他眼前,大大方方:“正是祝州主的亲笔。”
他不说自己如何认识祝踏歌,也不明说祝踏歌与贾想关系如何,做足了面子功夫,也给白乡明催生出三分忌惮。
待到后期,起义军规模壮大,能与镇压皇军抗压之时,贾想伪装的贵族头衔便可有可无了,白乡明大可摘掉他的脑袋,再做出诸多文章,鼓舞士气。
此等结局,与贾想身份暴露后,惨死于起义军之手,被萧敖等人割下头颅充当通关文牒无异。
祝踏歌虽是人渣,但头衔甚是好用,北川境内政权动荡,外境乐得其成,若是闻人王室倒塌,拉出一个能习得封印魔窟术法的旁支继承人便是。
若是搅入仞州州主,其中份量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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